埃德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用法语说道：“皮埃尔先生，我是埃德蒙·布莱克伍德。之前给您打过电话。”
皮埃尔扫了两个人一眼，也不说话，把门开大了一点，转身就往里走。
两人一进屋，直接被屋里的环境震撼到了。
沙发上堆满了脏衣服，衬衫、袜子、内裤混成一团。
茶几上全是酒瓶子，红的白的有色儿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么牌子都有，还有酒渍和油渍黏在桌面上。
地上散着外卖盒，披萨盒、中餐盒，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罐头。
地板上不知道洒了什么，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踩上去估计还粘鞋。
窗帘拉了一半，屋子里暗沉沉的，空气里一股隔夜酒味混着外卖残渣的酸气。
窗台上那盆兰花已经枯了，叶子黄不拉几的，耷拉着垂到盆沿外面。
李仕山感觉都没下脚的地方。
我的老天爷。
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
猪圈都比这儿干净。
皮埃尔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从衣服堆里刨了个坑把自己塞进去。
他又顺手抄起茶几上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自顾自的喝起来，也不招呼他们。
埃德蒙有些措手不及，看了一圈，也知道该坐哪里。
李仕山看到角落有把椅子，搬过来让埃德蒙坐下，自己站在后面，扮起了下属的角色。
“规矩我就不用说了。”皮埃尔又喝了一口威士忌，瞟了埃德蒙一眼，“做好准备了吗？”
“皮埃尔先生，提问之前，您先看看这个。”埃德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李仕山从后面瞄了一眼，上面是开给皮埃尔的条件。
投资部总监，年薪一千万英镑。
最夸张的是利润分成，高达百分之四十。
皮埃尔只是瞟了一眼，手都没伸，鄙夷地说道：“要么回答问题，要么走人。”
李仕山立马就懂了，这一招估计很多人都对他用过。
埃德蒙也不觉得尴尬，把纸揣进兜里，说道：“您出题吧。”
皮埃尔没有看埃德蒙，倒是看了一眼李仕山，说道：“《孙子兵法》里有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怎么解释？”
李仕山愣了一下。
皮埃尔说的是英语，他听得懂。
他又看了一眼埃德蒙，明显感觉埃德蒙的肩膀松了一截，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老头对华国文化研究得深，这道题难不住他。
李仕山又看向皮埃尔。皮埃尔问完题目就继续喝酒，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这么简单？
李仕山心里犯起嘀咕。
难道皮埃尔觉得华国古代知识对于西方人来说已经够难了。
埃德蒙虽然知道答案，还是很谨慎地琢磨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意思是，既了解对方，也了解自己，多次作战也不易陷入危险。只了解自己、不了解对方，胜负难说。两者都不了解，每战都容易失败。”
说完，他回头看了李仕山一眼，见李仕山微微点了一下头，心里也就踏实了。
可埃德蒙头都没回过来，皮埃尔直接说了一个“不对。”
埃德蒙表情瞬间凝固，回过头时，皮埃尔已经站起来了，摆了摆手。
“你们走吧。”说完皮埃尔也不看他们，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卧室走。
埃德蒙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错愕地看着那扇敞开的卧室门，半天没动。
出了屋，两人站在车边。
埃德蒙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沉默地上了车。
李仕山能感觉得到，埃德蒙有些失落。
在酒店休整到了下午，埃德蒙带着李仕山去了一个私人聚会。
聚会在巴黎八区一家私人会所里。
大门临街，看着不起眼，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会所大厅金碧辉煌，穿白衬衣戴白手套的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男的大多是五十岁往上，西装考究。
女的穿得不多，尽显身体曲线，脖子上挂的饰品更是价值不菲。
这场聚会，埃德蒙只是带李仕山见见世面，认认人。
只不过，这些上流人士对于李仕山没有丝毫兴趣，听到只是埃德蒙的助理，也就点点头，意思一下。
这个中间，倒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就在埃德蒙和几个财团的代表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走了过来。
“埃德蒙，听说你去找皮埃尔了？”
埃德蒙朝他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可脸上却笑呵呵的。
“是啊~马泰奥，我去看了看。”
“怎么样？他问的什么问题，你答上来了没有？”马泰奥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果不其然，周围有人看了过来，只不过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埃德蒙笑了一下，“至少我没动手。”
“你~”马泰奥显然被激怒了，看到周围有人憋笑，气呼呼地走了。
站在埃德蒙旁边的一个人，笑呵呵的说道：“埃德蒙，你的嘴还是那么毒。”
埃德蒙抿了一口香槟，冷笑说道：“那是他自找的。”
李仕山也从简单的对里明白了皮埃尔处境。
这些势力始终在盯着皮埃尔。
酒会上的话题从皮埃尔身上转开了。
有人在聊瑞士法郎的汇率走廊，有人在说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库存，有人在讲米兰一家私人银行的股权变动。
李仕山听了一会儿，每句话都跟钱有关，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的脑子还在想着转皮埃尔那道题。
聚会结束后，李仕山向埃德蒙问起这个叫马里奥的人的相关情况。
埃德蒙说道：“马泰奥·里佐。意大利里佐财团的代表，生意上的对手。”
至于提到的那次动手冲突，背后也有一段故事。
大概是两年前，马泰奥曾上门找去皮埃尔，好像是皮埃尔的态度还是出的问题激怒他。
马泰奥恼羞成怒动了手。
结果，皮埃尔也不惯着，直接两拳把他撂倒了。
这事情传出来后，他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被笑了好久。
既然有说起了皮埃尔，埃德蒙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不甘心的问道：“李，我那个解释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