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發胖子的手停在茶葉罐上，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又掂了掂分量。
“這是什麼？”
“茶。”
“tea？”胖子把罐子舉到燈下，眯著眼看，“怎麼這麼重？”
“紅木的。”
听到“紅木”兩個字，胖子和旁邊那個金發海關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刻，兩人就差把“貪婪”兩字寫在臉上了。
紅木，寶石，這種品質的東西，在倫敦應該也能賣不少錢。
金發海關走過來，拿起另一罐，擰開蓋子，湊近聞了聞，然後故意把鼻子皺起來。
“味道很奇怪。”
李仕山听得都想發笑，就算想把東西扣下，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啊。
“你沒喝過紅茶？”
金發海關握著罐子的手僵了一下，听出了話里的揶揄之意，還是強忍著說道︰“我們需要檢測。”
李仕山也懶得和他煩了，直接說道︰“行，你們檢測吧。那我現在可以入境了嗎？”
他就當東西喂狗了。
金發海關看出李仕山眼神中的不屑，甚至還有鄙夷的意思。
他受不了這個眼神。
你一個卑賤的黃種人也敢瞧不起我。
他的臉一下子沉了。
“No~”金發海關板著臉，下巴微微揚起，“你在這里等著，直到檢測結果出來。”
李仕山臉上一下冷了下來，沒完沒了了是吧。
“需要多久？”
“讓你等著就等著。”
金發海關雙手環抱，一臉的不屑。
他要給這個年輕的華人足夠的教訓。
讓他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李仕山眼楮微眯了一下，直接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No phones.”金發海關一愣，直接伸手制止，但晚了。
李仕山已經撥出去了，用英語說了句︰“我被海關攔了。”
“I said no phones.”金發海關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開始逼近李仕山，捏起了手指，骨頭嘎嘎作響的聲音在房間里清晰可聞。
李仕山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想到這個人如此粗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看著已經逼近的金毛，李仕山加重了語氣，“如果你們想要動手，不妨考慮一下是否能承受代價。”
海關兩人對視一眼，嘴角同時翹了一下。
類似的話他們听多了。
那些被攔下來的人，哪個不是先硬後軟？
哪個不是裝腔作勢？
他們早就看過李仕山的機票信息，經濟艙。
一個連頭等艙都買不起的人，能有什麼背景。
這不是笑話嘛。
金毛已經開始想象了。
要不了幾分鐘，這個華人在自己的鐵拳下，跪地哀嚎求饒。
到最後不僅要被罰款，還要被驅逐出境。
這種戲碼，不要太爽了。
李仕山見言語嚇唬不住金毛，一邊後退一邊又撥出剛才的號碼，“我受到了威脅。”
兩人見李仕山又打電話，一下更怒了。
“法克~”金毛罵了一句。
這就是赤裸裸的嘲諷。
在他們面前，在他們的地盤上，一個華人，無視自己的警告，一遍一遍地撥電話，像是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一邊的胖子也配合著金毛向李仕山逼近。
李仕山見勢不妙，右腳突然橫跨半步，身體下沉，一手向前，一手背後，擺出一個起手式。
他的動作干淨、利落，重心壓得很低，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弓，看起來有模有樣。
這奇怪的姿勢把金毛和胖子嚇了一跳，也停下了腳步。
李仕山看著他們，嘴角微勾，“再過來，就讓你們嘗嘗chinese Kung Fu。”
“chinese Kung Fu”這個詞一出來，兩人的表情明顯變了。
在外國人眼里，chinese Kung Fu聲名遠揚，神秘又強大。
李小龍的電影他們兩個可都看過，而且非常喜歡，李小龍那可是一個人打一群人的存在。
都傳說華人個個都有功夫，看李仕山這架勢該不會是真的吧。
尤其是李仕山向前探出的那只手，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兩人不敢賭，萬一這個人很能打怎麼辦。
他們兩個人可能不夠看。
金毛咽了口唾沫，對胖子說道︰“再去叫幾個過來。”
胖子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胖子虎視眈眈地盯著李仕山，但已經不敢往前邁了。
李仕山見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也就是嚇唬他們，拖時間而已。
他哪里會什麼功夫？
不過是照著《葉問》的電影照貓畫虎，擺個架勢唬人罷了。
還是要感謝李小龍的電影深入人心啊。
就這樣僵持了十分鐘左右，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胖子臉上一喜，以為是增援來了。
可看到人的時候，胖子臉上一僵。
那是一個比胖子肚子還要大一圈的禿頭男人，穿著海關的制服，級別明顯更高。
李仕山听到金毛叫了一聲“director~”（主任）
大胖子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很符合老電影里，英國紳士的形象。
深灰色西裝三件套，頭發灰白，一絲不苟的梳在後面，皮鞋擦得 亮。
他掃了一眼房間里的情形，沖著李仕山微微點頭致意。
李仕山放下了心，援兵來了。
大胖子臉色不太好看，問向金毛︰“what is going on here？”（怎麼回事？）
金發海關張了張嘴︰“this man was carrying suspicious items……”（這個人攜帶可疑物品……）
“Suspicious？”（可疑？）胖主任拿起桌上那罐茶葉，僅僅是看到蓋子上瓖嵌的寶石，就明白這兩個下屬打著什麼主意。
“放行。”胖主任咬牙切齒地說道。
“可是……”金毛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放行。”胖主任看向了身後那名“紳士”一眼，又對金毛說道︰“向這位先生賠禮道歉。”
金毛臉上難看起來，還想掙扎一下的時候，胖主任靠近他一步，低聲道︰“你再不道歉，明天就不用來了。”
金毛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了一片，走到李仕山面前，彎下腰，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對不起，先生。是我們的失誤。請您原諒。”
李仕山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
還在外面著急等著的金秘書總算松了口氣。
只是見到一個穿著海關制服的男人正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帶路，他還是忍不住張大了嘴巴。
老板這麼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