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大殿中没有日夜之分,众人调息疗伤,偶尔闲聊几句,更多时候是沉默。
又过了十天。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光柱轰然涌出,裹挟着几道身影落在大殿中央。
狂浪第一个从光柱中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卢影,再后面是几个海族修士,一个个灰头土脸,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狂浪来来回回扫了两遍,瓮声瓮气地说道:“嗯?咱们楚大宗主呢?没出来?”
言初双瞥了他一眼,嘲讽道:“哟,我倒是谁呢……几个手下败将,大呼小叫什么。”
“你——”
狂浪的脸色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怎么,我说错了?”言初双抱着双臂,“你们几个绑在一起都不是楚公子的对手。现在倒是威风了,嗓门大了?”
狂浪气得直喘粗气:“又不是你打赢的!”
言初双挑了挑眉:“楚公子是我男人,我男人打败了你们,有区别吗?”
殿中一片寂静。
众人纷纷看向言初双,表情都有些微妙。
卢影抬手按住狂浪的肩膀,将他往后推了推:“言姑娘,楚宗主可从来没有承认过这点。”
“他那是要面子,死不承认。你们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不知道他那张嘴?”
“行了,都少说几句。”沧溟走到众人中间,“楚倾在里面闭关,没那么快出来。等人齐了,回森罗岛。”
“闭关?!”卢影眼珠一转,“好,那就等等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
金色光芒再次亮起,凌苍走在前面,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锋锐之气。
汐月一行人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比进去时深沉了不止一筹。
玄老拄着拐杖迎了上去,走到凌苍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怎么样?成了没?”
“碎空真解已经初步掌握。”凌苍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白色裂纹出现在指前,“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打磨。”
“好!好!好!”玄老拍拍他的肩膀,“老朽的心,终于放下了。”
凌苍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楚道友呢?”
“说来话长,之后再说吧。”
凌苍点点头,也没有追问。
沧溟站起身,拍了拍双手:“既然人都到齐了,回森罗岛。我已经命人在岛上备好了酒宴,诸位辛苦了这么久,该好好歇一歇。”
狂浪一听有酒,眼睛顿时亮了,第一个朝殿外走去。
卢影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
言初双走到凌苍身边:“走呗,楚公子的事,路上说。”
众人走出入口大殿,海央殿之行,就此落下帷幕。
时间悄然流逝,大半年过去了。
森罗岛,森罗殿。
殿前是一片宽阔的白玉广场,广场边缘立着十二根石柱,柱上刻满阵法纹路,日夜不息地运转着护岛大阵。
沧溟站在栏杆前,双手负在身后,遥望远方。
按照往常的规律,海央殿每次开启后最多持续半年时间,便会自行沉入海底,等待下一次开启,没有一次例外。
可这一次,算算时间,都快一年了。
远处那片海域上空,金色的光芒依旧隐隐可见。
“还在。”身后传来脚步声,冰魄走到他身边,“沧溟,海央殿现世,从未超过半年。”
“我知道。”沧溟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你觉得他还在里面?”
“或许吧——”
冰魄看向远方,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大半年。
“沧溟,你说他会不会……”
沧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此人有大气运傍身,除非他自己寻死,不至于落到那种地步。”
“也是。”冰魄话锋一转,“说起来,小世界壁垒的异动,也持续快一年了。”
沧溟的面色沉了下去:“我已经派蛰渊去查看了。”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从天际飞来。
不多时,流光直直落在两人身后,蛰渊单膝跪地,抬头抱拳。
“见过族长,冰殿主。”
冰魄抬手虚扶了一下:“不用多礼。赶快说说,什么情况?”
蛰渊站起身:“回殿主,属下查了三个月,跑遍了小世界壁垒的所有薄弱节点。异动的强度越来越高,频率越来越快,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如今,几乎波及大半东海。”
“原因呢?”沧溟问道。
“属下无能。找不出任何原因。”
“找不出原因……波动却越来越剧烈。”冰魄摸着下巴,“你们说,会不会跟海央殿有关?”
沧溟摇了摇头:“海央殿在小世界内部, 异动则是从外部传来,两者未必有关。”
蛰渊继续说道:“族长,还有一事。属下在壁垒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碎石递到沧溟面前。
碎石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一股十分独特的气息。
“嗯?!”沧溟接过碎石,仔细感应了一番,“这气息,似乎跟之前在迷雾中出现的怪物很相似。”
冰魄闻言也从碎石边缘探入一丝灵力。
“确实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你怀疑,壁垒异动和这些怪物有关?”
“没错。”沧溟说道,“这碎石的气息,和那些怪物如出一辙,冰冷,虚无,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感觉。如果壁垒外面有东西正在渗透进来……”
“嗯……”冰魄呼出一口气,“若是真的,麻烦就大了。”
“几位,聊什么呢?”
这时,玄老拄着拐杖从森罗殿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然笑意。
沧溟倒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玄老听完,只是笑了笑。
“这事不用查了。”
沧溟一怔:“为何?”
玄老浑浊的目光越过海面,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等楚倾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冰魄眉头紧锁:“玄老,此事事关小世界壁垒,非同小可。你若是知道什么,还请明示。”
“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反而不美。”玄老看向两人,“不过你们放心,此事对海族乃至苍穹小世界而言,并不算坏事。”
沧溟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玄老已经转过身,拄着拐杖朝殿内走去。
“玄老的话,可信吗?”冰魄开口问道。
“玄老这个人,你也知道,不会无的放矢。”沧溟顿了顿,“可他不肯细说,这让我心里没底。”
“罢了,等吧。”冰魄转身离去,边走边说,“你一个人把东海所有事都揽在身上,也该歇歇了。”
“嘿嘿……”沧溟笑了一声,跟了上去,“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我只是担心海族没人主事。”
“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