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海明诚正蹲着马步,双手举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石头上还倒扣着一口铁锅,铁锅上横放着一块圆木,圆木上蹲着一只老母鸡,老母鸡屁股底下还压着三块砖。
一层叠一层,摇摇欲坠。
“呃~~~”
海明诚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咯咯咯——”老母鸡不适时宜地叫了一声,翅膀扑棱了两下。
石堆晃了晃,砖头差点掉下来。
海明诚的脸都白了:“别动别动别动——!”
老黑站在一旁,藤条在掌心轻轻拍着:“再加一个时辰。”
“什么?!”
“还敢还嘴!!!”老黑一声暴喝,手里那根藤条“啪”地抽在海明诚腿上,“加练两个时辰!!!”
海明诚浑身一抖,腿肚子直打颤,咬着牙死死稳住。
这要是掉下来,迎接他的可是生不如死。
上回李才元打翻了一桶水,被老黑单独操练了三天三夜,那惨状,想都不敢想。
李才元在旁边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他手上那堆东西比海明诚的还要多出一只碗,碗里盛着半碗水,一滴都不能洒。
老黑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藤条在掌心轻轻拍着。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顶着鸡吗?”
两人不敢接话。
“你们手上顶着活物,就得时刻感知它的动静,随时调整力道。这叫‘听劲’。拳脚功夫到了深处,对手的肌肉、气血、呼吸,你都要能‘听’到。听不到,就等着挨打。”
海明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明白就好。”老黑点了点头,忽然转头看向李才元,“你碗里的水洒了一滴。”
李才元瞳孔猛缩,低头一看,确实有一滴水珠滑落。
“加一个时辰。”
“黑大爷啊!!!”
“再加一个时辰。”
李才元闭上了嘴。
楚倾躲在树后,肩膀一抖一抖,忍笑忍得肚子疼。
老黑虽然凶,但确实有一套,两人的气息比一年前浑厚了不少。
“卧槽,老弟啊。”诸葛霸天也探出半个脑袋,“这老黑也太狠了吧。”
楚倾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叫严师出高徒。我当年不也是这么被操练出来的?”
“也是……”诸葛霸天想起那段日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不过话说回来,老黑说人话是越来越六了啊。”
“废话!老黑好歹也是化婴大妖,只是以前不愿说罢了。”
园中,六耳猕猴耳朵动了动,放下手中的茶杯:“来都来了,进来喝一杯。”
楚倾知道暴露了,咳嗽一声,从老槐树后面走了出来。
海明诚和李才元一见到楚倾,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那眼神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像是在深渊里抓住了一根绳子。
“师父!!!”
“师父!!!”
“师父救我——!”
两人凄惨到了极点,可身体却纹丝不动,石堆上的铁锅、老母鸡、砖头、水碗,一样都没晃。
老黑调教出来的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楚倾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径直走到老黑对面。
“老黑,高,实在是高。”
老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两个小子天赋马马虎虎,但是骨头太贱。不往死里练,成不了器。”
“对对对,往死里练,千万别客气。”
海明诚和李才元听得清清楚楚,眼泪流得更凶了。
楚倾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老黑,你方才那手‘顶鸡听劲’,确实精妙。不过……还有没有更花的招式?”
老黑眯起眼,闪过一丝精光。
“更花的?当然有。”
“洗耳恭听。”
“比如,左右手各托一鸟笼,笼中藏烈雀。烈雀会不停地扑腾,要在它扑腾的瞬间,将笼子稳住。”
楚倾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这招确实精妙。
“还有吗?”
“嗯……”老黑顿了顿,“背上驮一缸水,水面上浮一片叶,叶上蹲一只蛙。蛙不能落,水不能洒,人不能动。你觉得怎么样?!”
楚倾倒吸一口凉气:“好!好!好!老黑,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赶紧用上啊!!!”
海明诚和李才元听到这里,脸色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了。
李才元哆嗦着嘴唇:“师弟啊,师父他……是在帮我们还是害我们?”
海明诚面如死灰:“你说呢?”
“我觉得……咱们要完了。”
“闭嘴,鸡要掉了。”
老黑眼一瞪:“谁在说话?!加练一个时辰!!!”
海明诚和李才元同时闭上嘴,满是怨毒地看着楚倾。
楚倾满意地点点头:“老黑,继续操练!就当我不存在。”
说罢,他走到六耳猕猴对面坐下。
六耳猕猴亲自倒了杯茶:“这茶是老七种的,尝尝。”
楚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先是一阵清苦,随即回甘,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说不出的舒服。
“还不错啊!”楚倾放下杯子,“老七呢?去哪了?”
“老七最近缠上裘落叶了,天天搁万药峰炼丹呢。一炉接一炉,把万药峰的灵草都快霍霍光了。裘落叶见它就躲,它追着人家满山跑。”六耳猕猴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意思,喜欢炼丹的猴子,倒真是少见。”
“谁说不是呢。”六耳猕猴上下打量着楚倾,“你小子出去一趟,收获不小啊。”
“拿命换的。”楚倾取出两枚海央果,摆在桌上。
六耳猕猴拿起一枚:“好浓郁的生命气息,海央果?”
“对!起初去海央殿就是为了这海央果!”楚倾坐直了身子,“想让前辈帮个忙,给海明诚和李才元那两个小子服下。”
“海央果蕴含的生命力太庞大了,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还扛不住。”六耳猕猴将果子放回桌上,“强行服下,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你这是嫌我操练得不够狠,想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哈哈哈哈——”楚倾笑道,“反正果子放你这,你看着办就行,什么时候他们扛得住了,什么时候再用。”
“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能者多劳嘛。”楚倾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
六耳猕猴哼了一声,将海央果收入怀中:“行,就当是还你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