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第二件事。”
“施主请说。”
“你就不好奇，净空和尚究竟去哪了？”
“阿弥陀佛。”悟玄双手合十，“楚施主，佛门讲缘法。净空何时来，何时走，去何处，皆是他的缘。强求不得，过问不得。”
“世间众生，各有各的机缘。净空有净空的路，你有你的路，老衲有老衲的路。若人人都盯着别人的路看，自己的路就走不好了。”
楚倾忽然笑了：“老和尚，你这套说辞，跟说没说一样。”
悟玄也笑了：“本就没什么可说的，所以怎么说都一样。”
楚倾摇了摇头，盯着悟玄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方丈，若是我告诉你，净空去的地方，跟‘一梦一世界’有关呢？”
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悟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无声无息。
“什么？！你说什么！？”
楚倾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暗自好笑：“一梦一世界。方丈现在还想说‘过问不得’吗？”
悟玄沉默了。
禅房外云海翻涌，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过了许久，悟玄站起身，双手合十，朝着楚倾深深一礼。
“楚施主，这件事，老衲必须过问。”
楚倾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北海，海底有一座归元禅寺，寺内有一座三生塔，净空和尚就在塔中闭关。”
“归元禅寺……三生塔……一梦一世界……”悟玄浑身一震，“楚施主，你可知道这五个字对降妖寺意味着什么？”
楚倾点点头：“方丈，三生塔没办法迁移，只能把降妖寺整个搬过去。”
“那就搬，老衲并不是恋栈之人。”悟玄眼中精光一闪，“降妖寺将因此重获生机。”
“搬，也不急于一时。”楚倾话锋一转，“小世界进化在即，到时候天地法则重塑，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等海央殿的事收尾，七大宗要分成四股力量，分别前往东、西、南、北四海。”
“所以你想让降妖寺去北海？”
“不错。”楚倾笑了笑，“我思来想去，还是降妖寺最合适。方丈若真想在那扎根，也能顺道与北海妖族结个善缘。佛门讲普度众生，度人族是度，度妖族也是度。”
“楚施主，你这觉悟比我高多了。”悟玄打趣道，“老衲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可曾想过，入我佛门？”
“啥？”楚倾以为自己听错了。
悟玄缓缓说道：“施主悟性极高，心思通透，又能于红尘中保持本心不失。更难得的是，你与佛门有缘。”
“得了，得了……”楚倾双手叉腰，“我这辈子，杀人放火也好，救死扶伤也罢，总之是要在红尘里滚一遭的人。你让我进佛门，天天吃斋念佛，还不如直接让我见祖宗去吧。”
悟玄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楚施主，你着相了。”
“我着相？”
“佛门有八万四千法门，谁说入佛门就一定要吃斋念佛？”悟玄慢悠悠地说道，“你若真想普度众生，披不披这身袈裟，又有什么区别？”
“老和尚，我说不过你。我就是个俗人，佛门的路，不适合我。”楚倾站起身，“告辞！！！”
悟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这就要走？！”
“再待下去，我怕你真把我剃度了。”楚倾摆了摆手往门口走去。
悟玄轻笑了一声：“楚施主，若有一日你想通了，降妖寺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做梦。”楚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惜了。”
离开降妖寺，楚倾驾着星枢震雷舟继续一路往西。
诸葛霸天一脸贱兮兮地钻了出来：“老弟，接下来去哪？”
“去找老火头。”
诸葛霸天“哦”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那个老色批啊！”
“你不也是老色批？”
“我不一样！”诸葛霸天义正言辞，“我是风流，他是下流。我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他讲究的是虚情假意，这是本质区别。”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诸葛霸天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老哥。”
“嗯？”
“m170星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诸葛霸天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再不问，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切——”诸葛霸天眯起眼望向天际，仿佛穿透了苍穹小世界的天幕，“m170星云，跟这里完全不一样。苍穹小世界只有一块大陆，几片海域。可m170星云里，有成千上万颗星辰。每一颗星辰上都有不同的天地，不同的种族……”
诸葛霸天描绘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机甲、星舰、异能者、异兽、行星、恒星、星系、星云……
“真有这样的世界吗？”楚倾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那幅画面——千百颗星辰悬浮在虚空之中，有人穿着机甲踏空而行，有人驾驭星舰穿梭星海，有人一拳轰碎一颗星辰。
可他想了半天，始终是一片模糊。
那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诸葛霸天看了他一眼：“想不出来吧？”
“嗯。”
“正常。”诸葛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难得地认真了几分，“老弟啊，要是真有那一天，你亲自去看看不就得了。”
楚倾苦笑了一声：“真能走到那一天吗？”
诸葛霸天耸了耸肩：“或许吧。”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赤红色的光芒隐隐浮现，赤焰大平原到了，二人远远便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楚倾熟门熟路地来到煅火居，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
“老火头！开门！”楚倾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是我！楚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