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假死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一旦母體復生,這大腦會立刻暴起,發動攻擊。
楚傾看著這些迷茫、痛苦、不得解脫的靈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父親以無上佛法,超度萬千怨靈的那一幕。
金光普照,梵音滌蕩,無數解脫的靈魂化作金光升騰,深深烙印在他幼小的心中。
“或許……可以試試?”
楚傾輕聲自語,雖然實力遠不如當年的父親,對佛法的理解也粗淺,但此刻,這些靈魂同樣進入了假死狀態,是超度它們的最佳時機!
“干!”
楚傾深吸一口氣,盤膝凌空而坐,雙手緩緩合十于胸前。背後,釋天羅漢法相,同樣做出盤膝合十的姿態。
“父親……助我!”
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一縷跨越了時空的意念,悄然注入了心田,讓他紛亂的心瞬間沉靜下來,對《金剛經》的理解似乎在這一刻清晰了許多。
楚傾閉上雙眼,摒棄所有雜念低聲誦念《金剛經》。
隨著經文響起,虛空中無數細小的金色梵文自行浮現,圍繞著楚傾和法相緩緩旋轉。
“佛心斬業,普渡眾生!”
剎那間,佛光猛然擴張,化作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暈,緩緩漫過整個腔室,普照在每一個靈魂光點之上。
《金剛經》的梵音,不再是從楚傾口中發出,而是如同自九天之上,淨土之中傳來,恢弘、莊嚴、滌蕩一切苦厄。
那些迷茫的靈魂紛紛微微一顫,同時看向了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麻木的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極淡的清明,仿佛認出了光芒中的解脫之意。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越來越多的靈魂光點,如同迷途的孩童終于找到了歸家的路。
它們敞開心靈,主動接納佛光的超度。
一個個靈魂顏色從灰暗變得明亮,化作點點金色光粒緩緩升騰而起,穿透了大腦皮層,穿透了母體的血肉壁壘……
外界,墨卿與李鳶泓動作同時一頓。
一陣莊嚴的誦念聲,從白色骨甲內隱隱傳了出來。
“這是……《金剛經》的超度篇?”李鳶泓秀眉微蹙,“楚傾在里面……超度何人?”
墨卿面色凝重,沉聲道︰“不清楚。這寄生母體太過詭異,完全超出了常理。”
李鳶泓看了一眼墨卿,打趣道︰“下次遇到,就有經驗了。”
墨卿罕見的露出一絲後怕,搖了搖頭︰“道友說笑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遇到這種對手了。殺不死,耗不盡,一旦出現便是毀滅一方世界的浩劫……真不知天地初開時,那些上古天神為何會創造出這等恐怖的生物。”
李鳶泓顯得平靜許多︰“上古天神,亦有思想,也會無聊。或許……只是想看看,所謂的‘生命’與‘毀滅’,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墨卿忽然道︰“李道友,你知道墨某人最佩服你的,是哪一點嗎?”
“哦?”李鳶泓柳眉挑起,“是什麼?”
墨卿望著她,緩緩說道︰“是你歷經二十萬載歲月浮沉,竟然還能保持初心不變。這份……嗯,該說是豁達,實在難得。”
李鳶泓聞言,微微一怔,笑了笑,沒有接話。
破碎世界的死寂上空,翻涌的黑色霧靄,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偉力緩緩撥開。
霧霾之間,一片難以形容的璀璨光華逐漸顯現,迅速蔓延化為一條橫亙整個天穹,由無數星辰光點交織而成的浩瀚星河。
星河緩緩流動,從視野盡頭一片朦朧的混沌虛無中流出,橫貫這方死去的世界,又無聲無息地流入另一端混沌之中,無始無終,玄奧莫測。
墨卿與李鳶鴻早已被天地異象所吸引。
“輪回之河……”李鳶鴻滿是沉思之色,“據佛門傳承記載,此河連接著生死界限,貫穿過去與未來,其真正的源頭,在一切生命的起源之地。”
墨卿接口道︰“被接引的靈魂,都將去往起源之地,之後才能順著河流飄向盡頭的‘彼岸’……那里,便是靈魂最終的歸宿之地。”
李鳶鴻點了點頭︰“靈魂一旦渡過輪回之河,抵達彼岸,便意味著徹底了斷前塵因果,再無遁入輪回的可能。它們會在彼岸逐漸消散,最本源的一點靈光融入輪回之河本身,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魂飛魄散,歸于永恆。”
“輪回之河,太過玄妙。”墨卿感嘆道,“唯有佛祖那等不可思議的大能者,擁有無上偉力方能引動這輪回之河的虛影顯化世間,讓我等凡俗有幸窺見生死輪轉大道的一角真容。”
兩人說話間,原本早就該復甦的寄生母體,隱藏在白色骨甲內紋絲不動。
原本洶涌的邪氣波動,似乎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未知力量壓制住了,不敢有絲毫異動。
此時,正有無數的金色光點,如同逆流的星辰,從下方升起,匯入那輪回之河虛影中,順著光之河的牽引,朝著河流源頭的方向飄去。
其中不少靈魂光點黯淡,殘存的靈魂本源之力已然不足,在輪回之河中悄無聲息地沉入河底,徹底失去了輪回轉世的資格,歸于永恆。
大腦腔室之中……
隨著最後一個靈魂解脫,化作金光升騰而起,天地間恢弘莊嚴的梵唱之聲,戛然而止。
腔室內,沒有了靈魂的哀嚎,沒有了濃郁的怨念邪氣,連那些經脈的蠕動都變得遲緩了許多。
楚傾凌空而坐,一層純淨的金色佛光從體內透出,整個人都變成了半透明的琉璃金身。
此時,金身上下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連流出的血液都被染成了金色。
“呼——!!!”
楚傾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金色梵文一閃而逝。身後的釋天羅漢法相凝實了不止一籌,散發出的佛光也更加浩大。
此番強行超度億萬靈魂,雖說消耗巨大,但對佛門真諦有了更深的體會,距離佛門記載的“四丈金身”境界,更近了一步。
“呃……痛死小爺了!”
楚傾緩緩站起身,體內,“百年夢元”和“生之力”瘋狂運轉,強行修復布滿裂紋的軀體,補充著近乎枯竭的法力。
然而,這兩股外來的助力所剩無幾,這已經是最後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