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被辰羽的尖叫聲震得腦袋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在辰羽那幾乎要把他燒穿的目光逼視下，他點了點頭︰“是......晚輩機緣巧合......”
話還沒說完，辰羽臉上表情一陣紅一陣白，突然態度180度大轉彎，單膝跪地，一把緊緊抱住了楚傾的大腿！
“師兄！！！”一聲石破天驚的哭嚎聲響徹整個閣樓，“師兄啊！！！我可算找到你了！！！師尊他老人家一直在掛念你啊！”
楚傾徹底懵了，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師……兄？
師尊？
《龍吟訣》？
“臥槽！”楚傾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老頭子新收的徒弟？”
“對對對！”辰羽點頭如搗蒜，“我就是師尊親自收下的第一萬零一名弟子！小弟辰羽，拜見師兄！”
楚傾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師弟！辰羽竟然是我的師弟！
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形象、抱著自己大腿的仙君，楚傾再回想起自己闖關時︰
琴關被音波震得吐血！
棋關差點被打死！
書關被那些變態問題折磨得欲仙欲死還要寫惡心的頌文！
畫關更是當了兩年苦力，刷碗、劈柴、挖地道！
而且這家伙似乎有事求自己！
想到這里，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嘴角抑制不住地開始上揚，露出一絲極度舒爽的邪惡笑容。
辰羽見狀，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先發制人︰“師兄！師兄我錯了！我就是……就是一時好玩！看師兄你根骨清奇，忍不住就想……就想多考驗一下！真的！純粹是欣賞！絕對是欣賞！”
“哦，欣賞。”楚傾直起身，抱著手臂，“師弟的欣賞方式，還真是別致啊。”
辰羽哪里還有半點仙君風範︰“師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弟一般見識……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先說說現在怎麼辦吧。”楚傾哼了一聲。
辰羽苦著臉︰“師兄……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師弟絕無怨言！”
“既然如此……師兄我也不為難你。”楚傾見好就收，目光掃過那張紫檀木案和上面的筆墨紙硯，眼楮一亮︰
“這樣吧，你就以‘論師弟辰羽之過錯與悔改’為題，親手寫一篇萬字檢討書給我。要求︰情感真摯，反思深刻，需詳細列舉自身罪狀，不得重復，不得敷衍，不得有絲毫狡辯之意。現在就開始寫吧。”
萬字檢討書？！親手寫？！還要列舉罪狀？！
辰羽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一想到《龍吟訣》，立刻把話咽了回去，磨磨蹭蹭地爬到書案前，蘸了墨，開始了。
他趴在紫檀木案上，抓耳撓腮，唉聲嘆氣，寫寫停停，時不時偷偷瞥一眼躺在搖椅上的楚傾，臉上寫滿了委屈。
過了許久，辰羽才終于放下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師……師兄，檢討書寫完了！”
楚傾這才慢悠悠地瞥了一眼那厚厚一沓紙，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哦？寫完了？念來听听。聲音洪亮些，感情飽滿些，讓我感受到你深刻的悔過之意。”
辰羽清了清嗓子，大聲朗讀起來︰“《論師弟辰羽之過錯與悔改》……”剛念了個標題，他就有點繃不住了。
“嗯？”楚傾鼻子里發出一個音。
辰羽一哆嗦，趕緊繼續︰“弟子辰羽，今日懷揣著無比沉痛、萬分羞愧、追悔莫及之心，在此向英明神武、寬宏大量、風度翩翩、大人有大量的大師兄楚傾，鄭重懺悔吾之滔天罪過......”
開篇就是一長串肉麻的奉承，楚傾強忍著笑意，默默听下去......
“……綜上所述，師弟辰羽，傲慢無禮，頑劣不堪，目無尊長，以捉弄師兄為樂，實乃師門之恥，仙界敗類！幸得師兄不計前嫌，以德報怨，僅以萬字檢討書小小懲戒，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令弟子感激涕零，幡然醒悟！”
“師弟在此發誓，從此以後，必當洗心革面，重新做仙！唯師兄馬首是瞻，師兄說往東，弟子絕不往西！師兄說摸狗，弟子絕不攆雞！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讓師尊他老人家親自收拾我！”
終于念完了最後一句，辰羽長長舒了口氣，可憐巴巴地看著楚傾，等待發落。
楚傾听完，面無表情地沉默了片刻。
“行了，過去的就算了，既然是一家人，以後……”楚傾拍了拍辰羽的肩膀，“對我這個師兄放尊重點，知道嗎？”
辰羽大喜過望︰“必須的！絕對的！師兄您放心！”
“坐吧。”楚傾朝著一旁的板凳努努嘴，“說些正事。”
“多謝師兄賜座！”辰羽半個屁股小心翼翼地搭在凳沿，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師弟啊！”楚傾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暗爽，“想要學《龍吟訣》？”
听到這話，辰羽的眼楮“唰”地一下就亮了，又湊近了幾分，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師兄慧眼啊，師弟只要掌握了《龍吟訣》，實力那是蹭蹭蹭往上漲啊！到時候也能更好地為師兄您鞍前馬後，排憂解難不是？”
“哦~”楚傾拖了一個長音，“怎麼？你也是天靈根？”他記得老頭子傳他《龍吟訣》時，似乎提過此法非天靈根不可修行。
辰羽連連點頭，眼巴巴地望著楚傾。
“懂了，這事先放放！”楚傾身體向後靠了靠，換了個姿勢，“老頭子，究竟是什麼人？”
“這......”
“不能說？”
“不是不能說。”辰羽斟酌了一下說辭，甚至帶著一絲敬畏，“我這不是擔心……師兄您現在的修為，扛不住帶來的因果，萬一……萬一掛了！”
又是因果！楚傾眉頭微微皺起，當初老頭子也是這個說法︰“那換個問法，老頭子在仙界究竟屬于哪一層？”
辰羽指著頭頂，神秘兮兮地說道︰“最上面那一層！”
“真出息啊！”楚傾賊笑了幾聲，“豈不是說，本公子只要上了仙界，到哪都是橫著走？”
“呃......”辰羽尷尬地扣了扣臉，“師兄，這個想法很好，但是吧，在仙界，師尊他老人家，一般……不怎麼管弟子死活。他信奉的是自生自滅，活下來的才是好弟子。報他名號，可能……可能效果不太好，甚至容易引來更強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