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
楚傾全身心沉浸其中,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日。
冰室中央,那懸浮的一百零八塊玄冰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初具雛形的棺槨。
棺槨通體呈現出一種仿佛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蔚藍色,長約七尺五,寬約三尺,高約兩尺,線條簡潔流暢,沒有任何多余的雕飾。
棺蓋與棺體嚴絲合縫,渾然一體,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楚傾稍微調息片刻,小心翼翼地從八荒戒中,取出了那具冰玉棺。
棺蓋緩緩滑開,時隔多日,上官慕青的容顏再次映入楚傾的眼簾。
她靜靜地躺在那里,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衣裙,容顏絕美,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肌膚依舊白皙細膩,只是沒有了生命的紅潤,透著一股蒼白與安詳。
楚傾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臉上,往昔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交織在他胸中。
他伸出手,將上官慕青的遺體從冰玉棺中抱出,她的身體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楚傾慢慢地將她放入新打造的玄冰棺槨中,調整好姿態,讓她看起來如同安睡一般自然。
又將她有些凌亂的發絲整理好,拂去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棺槨旁,仿佛是說給她听,又像是說給自己听︰
“上官師姐……你放心,我楚傾在此立誓,絕不會讓你睡太久。待我尋得輪回之河,無論付出何等代價,定要將你喚醒!此誓,天地共鑒!”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將黃泉水緩緩倒入棺槨之中。
那黃泉水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滲入了她白色的衣裙,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幽藍色冰晶薄膜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了她的全身。
水位緩緩上升,最終剛好漫過她的身軀,露出面龐。
當最後一滴黃泉水落入棺中,整個玄冰棺槨猛地一震!
棺槨內壁,蔚藍色光芒驟然變得明亮起來,與棺中黃泉水的幽藍星芒相互呼應交融!
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從棺槨中彌漫而出!
棺內的空間似乎被獨立了出來,形成了一方絕對靜止的領域。
上官慕青的遺體在這一刻,被徹底定格了。
楚傾愣愣地看了許久,緩緩抬起玄冰棺蓋,將其輕輕合上。
“ 嚓。”
玄冰棺槨融為一體,那股特殊的氣息,瞬間消失不見了。
做完這一切,楚傾將玄冰棺槨收入八荒戒最深處,抬手撤去了結界。
猛龍一見楚傾出來,立刻如同聞到肉味的鬣狗般湊了上去,眼神在楚傾臉上瞟來瞟去︰“大哥!你可算出來了!怎麼樣?那……那東西弄好了?”
楚傾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嗯,好了。”
猛龍發現楚傾雖然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心情並不算太差,膽子便稍稍大了一些︰“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嘿嘿,大哥,你跟她……呵呵,那啥,那啥……”
說著,還不忘兩只手比劃著什麼。
“你……很有興趣嗎?”楚傾嗤笑一聲。
猛龍訕笑道︰“嘿嘿,沒……沒!就是……好奇,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大哥你知道我這人,嘴巴比腦子快!”
楚傾看了他幾秒,緩緩開口道︰“沒什麼可好奇的。若真要說……是我,誤了她的一生吧。”
猛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縮了回去。
一旁的淨空和尚走上前︰“阿彌陀佛……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楚傾不願再多談這個話題,擺了擺手︰“我們……”
話未說完,他忽然眉頭一挑,目光銳利地掃向冰室的另一側,剛才他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等等。”
他閉上雙眼,將神識凝聚到極致,掃向那處異常的節點。
果然!在冰層之下約百丈深處,似乎存在一個被刻意隱藏的空間!
那空間幾乎完全與外界的環境一致,若非楚傾對這類寒意能量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加上那處空間出現了一絲疏漏,他根本發現不了。
楚傾睜開眼,喃喃說道︰“冰層下,還有一處空間。”
“還有?!”猛龍耳朵一豎,立刻來了精神,“大哥,去看看?”
“行……”
楚傾沉吟片刻,難道冥冥中早已注定不成?。
挖了約莫七八十丈深,前方的冰層顏色變得愈發深邃。
突然,“ 嚓”一聲輕響,龍吟劍似乎觸踫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冰層應聲碎裂,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洞口。
一股渾濁之氣,從洞中涌出。
三人對視一眼,楚傾率先踏入,猛龍緊隨其後,淨空和尚墊後。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四周冰壁開始泛起一種不祥的淡灰色霧氣。
絲絲縷縷的霧氣帶著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氣息,猛龍晃了晃腦袋,感覺心里沒來由地有些發毛,看什麼都想上去捶兩拳。
“小心這些霧氣!”楚傾立刻察覺不對,周身靈力運轉,一層清心定神的佛光籠罩,將身後幾人護住。
隨著深入,灰霧越來越濃,通道盡頭,被一層灰色水晶般的冰牆擋住了去路。
楚傾上前打量了一番,拔出龍吟劍刺入冰牆之中,體內靈力順著劍身,如同水波般層層滲透。
冰牆發出“ ”的碎裂聲,不多時,整面冰牆轟然崩碎,一股濃郁的灰色霧氣洶涌而出!
楚傾早有準備,佛光蕩漾,化成一座結界,將灰霧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