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所有光點同時消散，灰蒙蒙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後方的白玉台階。
“這麼簡單？”
楚傾嘀咕一聲，踏上第九百零一級台階。
依舊是那片灰蒙蒙的空間，依舊是無數細密的光點。
但這一次，光點比之前多了何止一倍，旋轉的速度更快，變化更繁復，幾乎讓人目不暇接。
“果然……是我想多了。”
踏上台階，進入考驗，破解考驗，前進一小步。
每上一級，考驗的難度都在攀升，每一次破解，消耗的神識都遠超上一級。
到了第九百一十階，楚傾已經需要在這片灰蒙蒙的空間中待上整整一個時辰，才找到真實的光點。
“呼……呼……”
楚傾大口大口喘著，識海變得如同一潭死水，波瀾不起。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朦朧，甚至出現了無數重疊的幻影。
就在這時，四周的光霧緩緩朝他飄來，化作最純粹的精神力滲入體內，沿著經脈緩緩上行，最終匯入干涸的識海。
楚傾一愣，趕緊盤膝入定。
識海重新變得充盈，精神力在識海深處開始凝聚，化作一顆顆細小的晶體。
那些晶體懸浮在識海中，如同一顆顆星辰般不斷閃耀。
晶化。
這是神識從“虛元境”向“神元境”過渡的征兆。
那許久未動的境界，在晶化的過程中，終于有了一絲絲松動。
楚傾睜開眼，一道精芒一閃而逝，神識不僅完全恢復，而且比之前更加精純。
“繼續！”
楚傾踏上第九百一十一階。
景象再次變幻，這一次，他出現在一座巨大的棋盤上。
棋盤縱橫交錯，黑白棋子星羅棋布，每一枚棋子都散發著淡淡的神識波動。
楚傾在棋盤中央，腳下是一枚巨大的白子。
“第二關，神識分化，弈棋。”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棋盤上的黑子齊齊震動，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從黑子中涌出，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棋盤對面。
“以神識操控白子，與黑子對弈。每一枚棋子的落下，都需要分出一縷神識去操控。落子越多，分出的神識越多，對神識的分化與掌控能力要求越高。”
話音剛落，楚傾盤膝坐下，神識探入腳下的白子之中。
白子微微一亮，隨即懸浮而起，落在棋盤的一角。
對面那道模糊身影也動了，一枚黑子落下，氣勢凌厲。
一子接一子，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
楚傾分出的神識也越來越多，從最初的一縷，到十縷、百縷，每一縷都需要精準操控，與其他棋子配合，既要進攻，又要防守。
到了第一百零八手，他落下一子，屠掉對方一條大龍。
棋盤上的黑子瞬間崩散，那道模糊身影朝他微微頷首，隨即消散。
楚傾重新落回白玉台階上，眼前的世界在旋轉，分不清東南西北，整個思緒都是紊亂的。
神識分化，一心多用，雖然成功破解了棋局，但對他的負擔遠比想象中要大。
“呼……”
楚傾深吸一口氣，就地坐下，運轉神元術，快速穩定識海。
然而，只過了幾分鐘，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台階上方涌來，強行把他拉回棋盤上。
“連續通過十級台階，方可休整。”
“這……”
楚傾苦笑一聲，也就是說，他還要再連續闖過九級，才有資格停下來喘口氣。
“那就來吧！”
他再次將神識探入棋盤。
一次又一次，考驗的難度在不斷提升，棋子從兩種顏色變成五種，棋盤從六邊形變成十二邊形。
楚傾對神識分化的運用越來越熟練，也需要分出更多的神識去推演。
第七級，他輸了兩次才過。第八級，輸了四次。第九級，輸了七次。第十級，他整整嘗試了十三次，才在絕殺中險勝。
棋盤散去，楚傾整個人幾乎虛脫，癱坐在白玉台階上，大口喘息著，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積成一片。
周圍的灰霧再度涌來，比之前更加濃稠。
識海中，碎裂的晶體重新凝聚，重生的晶體開始彼此連接，晶化的程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楚傾隱隱有一種預感，當他完成所有台階的考驗時，虛元境三階的瓶頸就會轟然破碎。
接下來的台階，一關接一關。
九百三十階，考驗神識感知。
需要在一片混沌中尋找一枚隱藏極深的神識印記，那印記不斷變化位置，甚至模仿周圍環境的氣息，幾乎以假亂真。
九百四十階，考驗神識防御。
無數無形的神識尖刺從四面八方襲來，每一根都足以刺穿虛元境修士的識海。
九百五十階，考驗神識攻擊。
需要以神識凝聚成各種形態攻擊前方的靶標，不同的形態需要不同的神識運用方式，有的需要極致凝練，有的需要廣域覆蓋……
九百六十階，九百七十階，九百八十階，九百九十階……
楚傾一一闖過，他記不清自己失敗了多少次，也記不清自己流了多少血。
那些灰霧一次次涌來，填補他幾近干涸的識海，又一次次被他消耗殆盡。
此刻的他，頭發散亂，更有一半變成了灰白色，雙眼布滿血絲，瞳孔深處卻異常明亮。
神識之中，識海化作一片浩瀚的晶體海洋，無數晶簇如同珊瑚般層層疊疊，晶瑩剔透，距離突破，只差最後一步。
楚傾站在第九百九十級台階上，抬頭望向最後十級。
那十級台階，依舊隱沒在濃稠的雲霧中，看不清盡頭，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壓迫感，是這座琉璃塔最後一道關卡。
“還有什麼手段，盡管使出來。”楚傾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一步踏出，“楚爺我都扛下了。”
“轟——”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灰蒙蒙的空間，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之中，無數光點如流星般劃過，每一顆光點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前面九種考驗，在這里被同時激活，融合成一座密不透風的殺陣。
“最後一關，涅盤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