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在這三件物品上來回停了三次。
水月玄光甲對他而言作用不大,他的肉身強度,尋常化嬰修士根本破不開,多一件甲冑固然不壞,但錦上添花的東西,不必急著要。
九竅玉心蓮,他已經是化嬰後期,而且突破化嬰圓滿境,對他來說難度不大,這寶物可有可無。
至于滄海凝冰訣,他修習的功法多而駁雜,確實還缺少一門強大的水系功法,更別提“滄海凝冰訣“還帶有一手化水為冰的手段。
這套滄海凝冰訣中,還記載著兩種攻擊術法,一單一群。
冰霜貫天刺——會沿虛空無聲射出,快如白虹貫日,鋒銳到了極致。尋常護罩在它面前如同薄紙,一穿即透。
最妙的是,冰霜貫天刺在刺入目標體內之後並不會立即消散,而是會自行碎裂成數十枚更細小的冰晶,順著經脈游走。
中此術者,即便不當場斃命,也會在數息之內靈力凝滯、行動遲緩。
千霜獄——施術者將自身靈力與周遭水汽瞬間共鳴,以自身為圓心向外激蕩出一圈極寒的波紋,波紋所過之處,空氣驟凝,水汽結冰,方圓數千丈內的一切化成冰霜。
楚傾在腦海中將兩種術法過了一遍,指尖在清單上輕輕一點。
一縷靈力滲入卷軸,在‘滄海凝冰訣’下方留下一個只有化嬰修士才能感應到的印記。
孫鴻見狀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湊過來說道︰“楚兄,那蓮呢?你不要?給我啊!”
楚傾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化嬰境,要那蓮做什麼?“
孫鴻一噎,干咳了兩聲︰“對凝丹境也有效果啊,不信你問余長老。”
余暉見狀笑著點點頭︰“確實有效果,只是效果要打上幾成折扣。”
“這樣啊。”楚傾手指在茶幾上叩了兩下,看著孫鴻那張寫滿了“給我吧求求了”的胖臉,“那我為什麼要給你?我媳婦還沒呢。”
孫鴻的胖臉瞬間垮了下來︰“楚兄!楚老祖!楚大善人!我以後在天元宗給你掃一輩子地,免費給你看風水!你蓋房子我替你定方位!你種藥田我替你調地氣!所有貨,我全包了!你不給我……我就……我就天天坐在你天元宗門口哭!”
俞暉正低頭抿著茶,肩膀微微抖動,顯然在忍笑。
楚傾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崩不住︰“你全包了?”
孫鴻一拍大腿,連聲應道︰“包我身上!包我身上!”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記你賬上。”
楚傾抬起手在清單上輕輕一點,在‘九竅玉心蓮’下方留下了一道印記。
“多謝楚兄,多謝楚兄。”孫鴻胖臉上瞬間炸開成一朵燦爛的花,“對了楚兄……你說的媳婦是誰啊?我見過沒?”
楚傾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兩張面孔來。
王阿妹。
蔣妖妖。
“到時候,讓你見識見識。”
孫鴻“嘿嘿“笑了兩聲,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楚傾抬手將清單遞到淨明面前。
“你看看。看上的,等會通通拍下,不用替為師省。”
“多謝師尊。”
淨明將卷軸在膝上緩緩展開,起初還算平靜,隨著一行一行地往下看,那雙沉靜如水的眼楮里,光芒開始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孫鴻別提有多羨慕了︰“楚兄,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吧?我這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再找一個也難了。”
楚傾瞥了他一眼︰“算了,咱倆八字犯沖。”
孫鴻搓著手訕笑幾聲,不說話了。
俞暉適時插嘴道︰“前輩,這兩種寶物若是沒有其他老祖競拍,便按底價給道友。到時候,道友盡管拍,只是做個樣子走過場,造一番熱鬧罷了。”
“行,我知道了。”
金鑾輦車在拍賣會場前緩緩停穩。
八匹燃焰神駿同時收蹄,整齊劃一,連鬃毛上燃燒的金色火焰都在同一刻收斂了幾分光芒。
車夫翻身跳下,將一張嵌著金邊的腳踏凳穩穩放在車門下方。
很快,楚傾一行人鑽出車廂,踏著腳凳落在地面上。
他抬起頭來,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寶塔,層層疊疊,每一層的外檐都懸掛著銅鈴。閣樓的頂部覆蓋著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七彩光芒。
門楣上方懸著一方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額,上書“煙雨閣“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入木三分。
樓閣前那片寬闊的廣場上,數十道目光同時朝他投來。
“那不是煙雨閣的金鑾輦車嗎?八匹燃焰神駿,最高規格的禮遇……是誰啊?“
“那個人——等等……那身打扮,那張臉……我好像在哪里見過畫像……”
議論聲在廣場上蔓延開來,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丈,怕擋了路,惹得大人物不高興。
這時,正門處一道身著墨綠色長袍的身影帶著幾名隨從快步迎了出來——正是煙雨閣副閣主公孫止。
公孫止面容清 ,蓄著一副修剪整齊的山羊胡須,走到楚傾面前整了整衣冠,雙手抱拳︰“公孫止,代煙雨閣上下恭迎龍吟劍尊大駕光臨!”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中氣十足,清晰地傳遍了廣場上每一個角落。
“龍吟劍尊“四個字落下,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一息,隨後徹底爆發了。
“龍吟劍尊——?!就是那個一劍蕩平八妖王的楚傾?!”
“何止八妖王!蒼穹之禍也是龍吟劍尊擋下的。”
“煙雨閣這場拍賣會竟能請動這尊大佛?”
“噓——小點聲!你不怕被听見?那等人物,一根手指頭就能……”
楚傾面色如常,朝公孫止點點頭︰“公孫道友客氣了,今日叨擾,有勞貴閣安排。”
公孫止直起身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已在頂層留了雅座,道友這邊請。還有幾位老祖也提前到了,道友若想見一見,我可以安排。”
楚傾一邊走一邊問︰“都有誰?”
公孫止微微側身︰“天罡宗宗主白凡陽、風雷閣的天雷婆婆、血煞宗的乜蓉音、鳳月谷的玉清仙子,還有……”
楚傾暗自點頭,這些人他確實都見過,但算不上深交,也沒有太多話可說,就斷了見面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