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一道驚疑聲從天空傳來。
“不過化嬰後期……竟能接下本帥一掌？”
雖說隔著一個位面，威力不足十分之一，但畢竟是悟道境的力量。
就像一個人隨手拍向一只飛蟲，本以為他必死無疑，卻發現那只飛蟲竟然振翅飛走了，難免會感到意外。
楚傾單膝跪在碎石之中，勉強抬起頭看向天空。
一只紫色的眼楮懸在九天之上，瞳孔深處流轉著暗金色的魔紋，俯瞰整片黑色平原，最終鎖定在楚傾身上。
楚傾渾身汗毛倒豎，精神柱劇烈震顫，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嗡鳴，抵御某種無形的入侵。
“螻蟻，本帥好像在哪見過你——”
話音未落，眼楮緩緩閉合，從天空中消失了。
暗紅色的魔雲重新聚攏回來，魔淵傳來最後一聲低沉的轟鳴，被空間亂流吞沒。
諸葛霸天從魂元珠中飄了出來，咽了咽口水︰“老弟……剛才那個……那個聲音……是不是天武城那個？”
楚傾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出奇地平靜︰“是他……真是巧了。”
“我滴個乖乖……”諸葛霸天雙手抱著腦袋，“當年那家伙就差點滅了你，真是冤家路窄。”
楚傾點了點頭︰“悟道境的力量確實不是化嬰境可以踫瓷的。方才那一掌，我估摸著一成的威力都沒有，就差點把我全身骨頭拍碎。”
“嘖嘖嘖——”諸葛霸天喉嚨發干，“一個悟道境的魔帥，盯上了蒼穹小世界……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無妨，短時間內他還破不開空間壁壘，咳咳——”楚傾又咳出一攤淤血，“差點陰溝里翻了船。”
諸葛霸天圍著他繞了兩圈︰“你的傷怎麼樣？能撐得住嗎？”
“死不了。”楚傾低頭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手臂，“全身骨裂七成，經脈受損三成，不算太糟。”
“這還叫不算太糟？”諸葛霸天嗤笑一聲。
楚傾望了一眼魔淵廢墟的方向，緩緩站起身︰“這里應該是最後一處魔淵了，先回去再說。”
回到據點，焚淵已經被言初雙徹底降服。
她坐在一塊黑色岩石上，長裙在戰斗中毀了大半，渾身上下，該遮的地方勉強還遮著，但那種若隱若現的感覺，比不遮還要命。
“喲，公子受傷了？看來那邊不太好對付啊。”言初雙在楚傾身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楚傾扯了扯嘴角︰“你不也受傷了。”
言初雙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被蚊子叮了一口，算什麼傷。倒是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出了點意外。”楚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若隱若現之處，“怎麼不換身衣服？”
言初雙眨了眨眼︰“出門急，沒帶。”
楚傾翻了個白眼，露出一個“你看我像傻子嗎”的表情。
“妾身向來輕裝簡行。”言初雙狐尾在身後甩了甩，“怎麼，公子不愛看？”
楚傾深吸一口氣，不再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隨手取出一件干淨的白色外袍，拋給言初雙。
言初雙接過外袍，一把火直接燒了，隨即換了套黑色的緊身裙︰“說正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能讓你受傷，可不簡單吶。”
楚傾沒有任何隱瞞，將摧毀第三座魔淵之後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焚淵听完忍不住渾身一顫，他當然知道楚傾口中的人是誰。
言初雙自然察覺到了焚淵的異樣，幾步走到焚淵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你抖什麼？”
焚淵別過頭去，不看她。
言初雙蹲下身子，眼中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說說吧，那個打傷楚公子的人，是誰？”
焚淵的牙咬得咯咯響，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做夢！”
“有骨氣。”言初雙拍了拍手，轉頭朝楚傾嫣然一笑，“公子，你猜他能撐多久？”
楚傾正運功療傷，聞言連眼皮都沒抬︰“猜個頭啊，沒心情。”
“咯咯咯——”言初雙嬌笑一聲，一朵青色的狐火從掌心浮起，“妾身活了幾萬年，別的不敢說，讓人開口的本事，倒是攢了不少。”
她手指輕彈，狐火化作一縷青煙，沒入焚淵眉心。
焚淵的魔魂被狐火裹住，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瞬間傳遍全身。
“呃啊——！！！”
他瘋狂大喊抽搐，岩漿從皮膚裂縫中噴濺出來，將地面燒得嗤嗤作響。
“說是不說？”
焚淵狠狠地瞪了言初雙一眼，硬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言初雙柳眉挑起︰“魔將就是魔將，骨頭確實硬。不過沒關系，我還有別的辦法。”
她雙手結了一個繁復的印訣，身後的狐尾高高揚起，尾尖亮起一團柔和的銀光。
銀光如月光般灑落，將她籠罩其中。
她本就極美，此刻更添了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甜膩起來。
楚傾見狀都忍不住皺了皺眉，暗暗運功護住心神。
“抬起頭來。”
焚淵的氣息本萎靡到了極點，哪里還扛得住，不由自主地抬起頭。
“乖~”言初雙雙眼變成了銀色，一股詭秘的香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焚淵的眼神開始渙散，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看那雙眼楮，但他根本移不開。
“焚淵，你剛才听到的事情，是誰做的？”
焚淵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殘存的意志力還在與魅心術瘋狂對抗︰“不能說……那個名字……”
“說出來。”言初雙眼中的光芒直直地刺入焚淵的瞳孔深處，“說出來，他是誰？”
焚淵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抵抗徹底崩潰︰“魔羅……他是魔羅元帥。”
在天魔族的序列中，魔帥是僅次于魔君的存在，統領一方魔域、麾下萬千魔將。
每一個有資格稱“元帥”的天魔，都是真正意義上的雄主。
“繼續說。魔羅是誰？他的實力如何？”
焚淵繼續說道︰“魔羅元帥，乃天魔界七十二域之中坐鎮第十三域的至高存在。修為，悟道境。見過他全力出手的，無論是敵是友，都已經死了。”
“他修煉的是《大暗黑天魔法》，早已將魔魂與一方魔域融為一體。他所在的第十三域，便是他的身軀；他的身軀，便是第十三域。在他的領域之中，他便是天道，他便是法則，無人能違逆他的意志。”
言初雙與楚傾對視一眼，難怪他隔著一個位面拍出的一掌，依然能將楚傾打到渾身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