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德兼挠了挠头:“先想办法找到出口吧,蓝族长,该怎么走?”
蓝芷寒说道:“具体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走出外围回廊的方式有很多种,每一种都不固定。”
“不固定?”楚倾看向两人。
“对!”蓝芷寒解释道,“整个外围回廊就是一座庞大无比的活阵,通道会自己移动,石室会自己改换位置。每一批进来的人,走过的路都不一样,找到的出口也不一样。”
“难怪……”楚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按理说海央殿开启了这么多次,外围回廊总该有些前人刻下的记号才对。”
“据我族进入过海央殿的先辈所说,回廊内有几处节点,灵气波动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找到节点,沿着灵气流动的方向走,就有机会走出去。”蓝芷寒说道。
“得,也就是说,还是要靠自己。”拓跋德兼翻了个白眼,双手撑在祭井边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忽然,祭井四角的四根龙首石柱猛然一震。
“嗡——”
一道低沉的龙吟声从地底深处响起,震得整座高台都在微微颤抖。
拓跋德兼吓了一跳,从祭井上一跃而起:“我什么也没干!就是坐了一下!”
话音未落,四条石龙口中的灰色珠子同时亮了起来。
先是微微泛红,紧接着颜色越来越深,从暗红变成赤红,又从赤红变成炽白,四个光球几乎同时炸开,射出四道刺目的光柱直冲天际。
“轰!”
整个穹顶像一面镜子般碎裂开来,碎片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倾盆大雨般洒落下来。
“这……”
楚倾脸色微变,三人背靠着背站在祭井旁。
高台周边的景象开始瓦解。
楚倾感觉视线在拉远,所有一切都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感觉不到手的存在。
他低头看去,看不到自己的身体,看不到自己的四肢,只有意识还在,漂浮在这片黑暗之中。
“拓跋老哥。”
“蓝芷寒。”
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洞,没人回应,而且连光符的定位也同样失效了。
楚倾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
灵力还在,运转如常,只是释放出去之后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这片黑暗无声无息地吞噬掉了,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他又尝试催动神识,好在精神力并没有受到限制,朝四面八方探了出去。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似乎这片黑暗没有边界,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都是同样的虚无。
“不像是阵法……”
楚倾将精神力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点,垂直向上刺去。
这一次,精神力终于触碰到了什么,被反弹了回来。
“有戏!!!”
楚倾眼中精光一闪,又往下刺去,同样被反弹了回来。
他一次又一次施展同样的招式,很快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像是两个扣在一起的碗,将他困在了中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微光在黑暗深处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楚倾没有贸然靠近,这片黑暗太过诡异,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千丝引!”
他伸出双手,无数精神力丝线沿着之前留下的轨迹,缓缓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丝线终于触碰到了屏障。
楚倾定了定神,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丝线贴着屏障的表面铺展开来,一点一点地感知着,试图找到破解屏障的办法。
忽然,远处那点微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楚倾同时感应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黑暗深处涌来。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一头腐败的蛟龙从黑暗中爬出来。
它半边是蛟龙的头骨,半边是腐烂了一半的肉,一颗眼球吊在眼眶外面,来回晃荡。
很快,一头,两头,十头,百头……
密密麻麻的腐败生灵从黑暗中涌出,同时仰头嘶吼,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积累了千百万年的怨念,足以将化婴修士的神魂碾碎。
楚倾识海中的精神柱猛然一震,炸开了一幅幅画面。
看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台,台上站满了龙族,龙角狰狞,鳞甲生辉,围绕着祭井,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龙语。
祭井边上,数不清的生灵被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捆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拖上高台,被一个接一个地丢进了祭井。
祭井里的水在沸腾,在翻滚……
“龙族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祭品,他们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万族在脚下哀嚎的声音。”楚倾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一道金光从黑暗中炸开,释天罗汉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同样双手合十,佛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光波,朝四面八方荡开。
腐败生灵被佛光扫过,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在佛光中化作一缕缕黑雾,汇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浓稠如墨的云团。
云团在空中剧烈翻涌,无数道细小的黑色闪电在云团内部穿梭交织。
一对弯曲的龙角从云团中刺出,紧接着是龙首、龙身、龙尾……一头超过千丈,通体由黑雾组成的真龙,龙躯蜿蜒盘绕,几乎占据了整片上空。
它微微低下头,两只幽绿色的龙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楚倾,像是在审视一只渺小的蝼蚁。
楚倾也在审视它。
不是残魂、不是煞气、更不是怨气……甚至感受不到任何修为。
就好像只是一道幻影罢了。
“人类——”真龙竟然发出了声音,“见到本尊,还不跪拜。”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同时碾压过来。
释天罗汉法相周身的佛光被压得猛然一暗,脚下的黑暗地面寸寸龟裂,从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
楚倾双手负立,纹丝不动:“本公子修行至今,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神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子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