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铮大步上前,将三样宝物双手奉上。
“楚宗主,请。”
楚倾接过三样宝物,不动声色地收入囊中。
随后,他从渊蛭兽的尸骸中取出一枚磨盘大小,通体暗红的内丹,内丹中蕴含的灵力磅礴得令人心惊。
“拓跋老哥,接着。”楚倾将内丹抛向拓跋德兼,朝渊蛭兽的尸骸扬了扬下巴:“殿主,归你了。”
“多谢!琉玥你去帮个忙!”
琉玥和铁铮一同上前,开始动手分解渊蛭兽的尸骸。
两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对了,狂浪没跟冰殿主一起?”楚倾随口问道。
“楚宗主不必试探。”冰魄抬起头,目光直视,“海族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这个道理,楚宗主不会不明白。虽然都顶着海族的名号,但真到了分利益的时候,谁也不会把自己的那份让出去。”
他顿了顿:“再者,你楚宗主是什么实力,我冰魄心里有数。真要跟你动手,就算能赢,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赔本的买卖,狂浪愿意做,我可不奉陪。”
楚倾笑了笑:“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哪入得了殿主的眼。”
“方才那一战,宗主展现的实力。放眼整个苍穹小世界,能稳胜你的人,怕是不多了。”
拓跋德兼一听这话,开口道:“算你还有点眼力见,说起来,你这北海寒渊殿的做派,倒真不太像海族。”
海族势力大多以血脉为根基,同族聚居、同族作战。
冰魄的寒渊殿却更像是人族的宗门,从结构到运作方式都与海族传统势力截然不同。
冰魄点了点头:“宗门和宗族,说穿了其实差不多。都有高低尊卑之分,都有资源分配的门道。只不过宗族靠的是血脉纽带,宗门靠的是师承纽带。血脉改不了,师承却可以不问出身。”
他转头看向琉玥,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创立寒渊殿,是琉玥的意思。起初阻力不小,族中长老都说我坏了祖宗规矩,但渐渐的,那些反对的声音也就没了。”
“哦?”楚倾好奇地问道,“她怎么会想到这个?”
“因为——琉玥本就是人族。”
“人族?!”
楚倾和拓跋德兼同时看向琉玥,眼睛瞪得滚圆。
琉玥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怎么,不像?”
楚倾收回目光,她周身没有半分海族的气息波动,之前压根没往人族的方向去想。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冰魄解释道,“那时我外出巡游,海上起了风暴,浪高百丈,一艘渔船的残骸漂在浪尖上。她趴在一块浮木上,双手死死抱着不肯松开。”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海水,仿佛重新看到了那天的画面。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在她身上,那种风暴,莫说一个小女孩,连身强力壮的成人也未必扛得住。可她就是不松手。”
“我去!连小女孩都不放过,禽兽啊!”拓跋德兼嘟囔了一句。
“哈哈哈——”冰魄大笑几声,“她是渔民家的孩子,从小在船上长大,皮肤晒得黑黑的。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我从海面下掠过时,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我当时就想,这人有点意思。”
这时,琉玥走到几人身边,接过话头:“他把我从海里捞起来,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你怎么说的?”蓝芷寒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说——”琉玥歪了歪头,“跟你走可以,但我不吃生鱼。”
楚倾几人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吃生鱼!”拓跋德兼直拍大腿,“冰殿主,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冰魄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很懵。”
“后来呢?”蓝芷寒追问道。
“后来他把我带回海底,给我服了一颗丹药,能让我在海底自由呼吸。从那以后,他教我修炼,教我识字,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大海。”琉玥眼睛眨啊眨,“不过他这人闷得很,问他十句能回三句就算话多了。”
“这叫惜字如金。”冰魄淡淡地说着。
“你分明就是懒得说话。”
几人又随口聊了一些见闻,气氛倒也算融洽。
说着说着,楚倾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殿主,海族那位悟道境的前辈,好像很多年没有消息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冰魄才缓缓开口:“悟道修士,神通广大,一举一动皆关乎天道运转。那位前辈的事,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殿主有资格妄加议论的。”
“随口一问,冰殿主不必在意。”楚倾笑了笑,“说起来,殿主执掌寒渊殿多年,功参造化,离那一步应该也不远了。”
“楚宗主说笑了。”冰魄回道,“海妖族的寿元本就比人族漫长得多。化婴境的人族修士,不靠外物,撑死了活个三五万年。而我海妖族,一些族群就算没有修为,都能活上数万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海水:“飞升了大世界又如何?化婴多如狗,悟道遍地走。我在东海是寒渊殿的殿主,手握重权,一呼百应。飞升哪有在这东海逍遥自在来得痛快。”
“殿主豁达。”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铁铮大步走回冰魄身边。
“殿主,都收拾妥了。”
冰魄点点头,看向楚倾:“楚宗主,我等先行一步,往后若是相遇,不必留手。机缘这种东西,让来让去反倒伤了彼此的体面。”
楚倾闻言一笑:“彼此彼此。”
琉玥说道:“几位道友,回头出了海央殿,记得来找我喝酒!我们寒渊殿的冰髓酿,整个东海都喝不着!”
“一言为定!”
冰魄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流光朝塔林深处掠去……
“总算走了,我刚才差点以为要打起来。”拓跋德兼开口道。
楚倾摇了摇头:“冰魄这个人,很谨慎。他知道跟我们动手的代价远大于收益,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
拓跋德兼将渊蛭兽的内丹托在掌心:“这东西……你真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