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丰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依你的意思是……”
末坤躬身道：“老奴不敢妄加揣测，半月前，京城失窃的贼人还没抓住，但此事一出，京城怕是要热闹了。”
何止是热闹。
不到一上午，皇宫失窃、丞相遇袭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诸位客官，您可听说了？昨夜里，那位赫赫有名的‘神偷’，夜入皇宫，把当今圣上的私库搬了个底朝天。”
底下茶客哄堂大笑，有人拍着桌子喊：“先生，您这话可是大不敬啊。”
那说书先生嘿嘿一笑：“咱就是说书嘛，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哈。”
可谁都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丞相府门前那棵柿子树上吊着个光膀子丞相的消息，更是被人添油加醋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早起卖菜的老汉亲眼见了，说丞相大人那脸上画的王八那叫一个栩栩如生，跟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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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犯队营地里。
在下午的申时，玄衣卫果然来了。
还是那个留短须的梁百户，带着几十骑，脸色沉得像死了亲爹。
他把文书和户籍往秦汉脚边一扔，冷声道：
“东西给你了，赶紧带着你的犯人滚，别在凉城地界多留。”
秦汉点头哈腰一阵谢，赶紧把文书捡了起来，验过无误后连忙揣进了怀里。
梁百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温梦歌身上，嘴角扯出个阴森的笑，“小丫头，别高兴得太早，路还长着呢。”
温梦歌骑着她的小三轮车，丝毫不惧，仰着小脸甜甜一笑，
“叔，你这话我记下了，等你下次来，我请你喝热汤哈。”
梁百户冷哼一声，拨马便走。
温梦歌冲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放狠话有屁用，有种的来杀姑奶奶呀，看我不把你们一锅烩了。”
温令川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豆包，你才五岁，咱能不能低调点。”
“二哥，你不懂，藏不藏都一样，他们铁了心要杀咱，那我也不能输在气势上。”
阿赤从车斗里探出半个脑袋，翻了个白眼，“你就作吧。”
“加鸡腿，你闭嘴。”
阿赤：“……”
秦汉吆喝着队伍拔营，流放犯人们纷纷收拾着简单的东西准备出发。
孙老头也带着他那三百多号流民跟在后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北走。
出发时，农妙妙又凑了过来。
这回她的目标是温令舟。
她换了身水青色的粗布裙，腰肢束得细细的，走起路来一步三摇，脸上还擦了层薄薄的粉，瞧着倒真像个体弱的逃荒小娘子。
“温大公子。”
她走到温令舟板车旁，声音又轻又软，“你的伤可好些了，我那还有些金创药，晚上给你送来。”
温令舟靠着车板，神色疏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多谢，不必了。”
农妙妙也不恼，反倒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公子别嫌我烦，我一个孤身女子，能在这乱世里活下来，全凭一股子倔劲，如今遇上公子，我心里……心里便觉得踏实了不少。”
温梦歌骑着车从旁边经过，差点大笑出声。
艾玛，这大白莲花演起戏来，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下一秒就要给自己大哥生猴子了。
温令舟终于抬了眼，目光平静得没有半点温度，
“妙娘子，温某如今是流放罪臣，朝不保夕，你说的这些，请以后莫要再讲了。”
农妙妙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公子……你……”
温梦歌骑车横插进来，正好挡在两人中间，仰头甜甜一笑，
“妙娘姐姐，你的药先留着自己用吧，我大哥的伤，有我呢。”
农妙妙暗暗咬牙，脸上硬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小妹妹真能干。”
“那可不。”温梦歌一挺小胸脯，“我还会好多事呢，比如半夜抓耗子，一抓一个准。”
农妙妙脸色微变，干笑两声，悻悻的退了回去。
队伍一路向北，走到天擦黑时，在一片山林脚下扎了营。
营地里很快热闹了起来。
温家这边又是白米饭又是虎肉汤，香气顺风飘出去了老远。
季云停拿着个钱袋走过来，当着众人面递上一千两银票，
“温小姐，往后我三人的伙食，想搭着温家一起吃，不知方不方便。”
温梦歌接过银票，翻了翻，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手一捞塞进了怀里，“方便，怎么不方便，季大哥是自家人嘛。”
转头她抽出一张百两的给了温老夫人，“祖母，这是季家哥哥给咱家加餐的，您收着。”
温老夫人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看季云停的眼神倒多了几分赞许。
这年轻人，会做事。
官差那边，温梦歌也让二桥端了两碗虎肉过去。
秦汉嘴上说着“又送”，举筷子的手却比谁都快，王五张科几个更是吃得满嘴流油。
孙老头那边也领到了两百斤粮和三只野兔，肉不多，足够让老人孩子们沾点荤腥了。
温梦歌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用精神力扫描全营地。
农妙妙和梅香缩在马车边啃干饼，眼睛时不时的往温家这边瞟，温梦歌只当没看见。
饭后，男人们去河边提水洗澡，女人们用旧布围出个角落，烧了热水给孩子老人擦身。
沈姑姑提了两桶热水送进了温梦歌的帐篷里，又拿了换洗衣服才退下。
她关上门，从空间里倒了些灵泉水进浴桶，又摸出末世存下的香皂和洗发露，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后她整个人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换了身干净的碎花小袄，浑身软软糯糯，香喷喷的。
阿赤蹲在帐篷口，鼻子抽了抽，“你这味儿，甜得发腻。”
“这叫少女香，你懂个锤子。”
温梦歌盘腿坐在铺上，用块粗布擦头发，“今晚不会太平，那帮人不是要杀我吗，咱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走出去跟他们安排点事情。”
她穿好衣服出去，把二桥几人招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