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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代人的青春- 第830章 心結-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830章 心結
    2012年,1月22日。

    除夕。

    也不知道我那兄弟,今天有沒有餃子吃。

    他這事是我爸一手經辦的,他和我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年後過完十五吧,龐博就會出來。掛三年緩回來,這三年內,他不能再惹任何禍事。

    而恰逢此時。

    一個許久沒提過的人物名字,再度被提起。

    林飛。

    九十年代海州市的單挑王,林飛。

    倒不是林飛詐尸了,起死回生了,還記得之前我說過嗎?我說林飛死後,他媳婦李晴為了躲避家人,為了不再回到這片讓她傷心的土地,帶著兒子去了日本。

    而我那時候也說過,他兒子在2012年和2016年左右回來過兩次。其目的一是為了回來祭奠自己的父親、二是為了和他父親當年的老哥們見一見,想從這幫叔叔的嘴里多了解了解這個陌生的父親。

    這小子聯系的是李叔李振,電話號碼是他媽媽給他的,大年初一坐飛機直達奉天城,李振發話了,讓所有當年的老哥們都去接孩子回來。

    這次去的,也有我一個。

    當然,我內破逼桑塔納沒開,我是坐立軍叔新提的一台奧迪A8L來的,我還問過他︰“二叔,你內五七賣了啊?”

    “沒啊?賣它干啥?留著開唄。”

    其實這逼養的跟我一樣,喜歡車,這也是現在條件好了,領著這幫人在錦山掙著錢了,再也不是那個開奧迪A6加不起油的崔老二了。

    接機口,十幾個人一襲黑衣的壯漢圍在這,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屁孩。

    這就是我們今天迎接林飛兒子的隊伍,崔建軍問道︰“大振,你說小飛他兒子打小擱鬼子那待著,還能會說中國話了嗎?”

    李振看了看他說道︰“你好像傻逼,他要不說中國話,我倆咋嘮磕?”

    “擦,我雞巴合計你會點日本話呢。”

    “你也是真雞巴瞧得起我。”

    一旁的韓梅嬸呵斥了他倆一句說道︰“你倆要斗嘴回家斗!一會孩子出來了听見你們這麼嘮嗑,那得是個什麼印象?”

    我爸回身說道︰“還得是我弟妹說得對,你倆從現在開始,給嘴縫上。”

    人群陸陸續續走出來,大年初一,能在這時候坐飛機回來的,都是漂泊異鄉的游子。

    在人群中間,我一眼就看見了一個一身休閑裝的少年。

    一米七五左右身高,留著中短發,整個人體態消瘦卻又看著很結實,面龐清秀,唯獨這雙眸子…異常的明亮。

    他掏出手機,打了李振的電話,當電話亮起的那一刻,李振興奮的揮手喊道︰“大佷子!在這!我在這!”

    林飛,當年李振的貼身保鏢,御前帶刀侍衛一樣的人物,沒有他,李振死多少次了。

    他兒子回來了,但凡長點良心的,都不能讓人家感受到冷落。

    “李叔叔新年快樂。”

    “哈哈哈哈哈,過年好過年好!這小子長的,真秀氣!哈哈哈哈。”

    韓梅嬸抱著一束花,上前遞了過去,給了這小子一個擁抱,摸著他的頭問道︰“你媽媽怎麼樣?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她還好嗎?”

    他微笑著點頭說道︰“您是韓梅嬸吧?我總听我媽媽念起您,她托我給您帶話,說她一切都好、還希望您不要掛念。”

    他的中文很好,有那麼一絲東北味,但是並不足。

    崔建軍大大咧咧的說道︰“走走走孩子!咱回家!回老家!”

    在路上,韓梅嬸問了他很多問題。

    比如︰你們母子倆現在靠什麼在異國他鄉生存?需不需要幫助?你的媽媽現在變了模樣沒有,為什麼她沒回來?你的母語是誰教的?怎麼這麼好?

    他的名字叫林憶飛,你們就听他這個名字,品吧,品她的母親到底有沒有放下林飛這個人。

    林憶飛給出的回答是︰

    他的母親當年拿著李叔給的錢帶著他到了日本以後,開了一家中華料理店,現在光分店就干三家了,收益還不錯。

    生活方面不必惦念,因為當年李叔確實沒少給拿,說一句衣食無憂也不為過。

    至于他的母親,與當年最大的區別就是多了幾條皺紋,皮膚也松弛了一些。而她不回來的原因其實也簡單,因為林飛。

    林飛的離開,對李晴傷害很大,時至今日依舊未曾忘卻,如果再度踏上這片傷心的土地,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至于林飛的母語,是他的母親為他找了一個中文老師,白天學在學校學日語,晚上回家了強迫他說中國話。

    而他媽媽為什麼這樣做,據我分析…其實還是感覺異國他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有一個人能說中文,能陪自己聊聊天,這樣對自己會好一點。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路上,林憶飛掏出了一張照片,是她的母親。

    “韓梅嬸,這張照片是我媽媽讓我代為轉交給您的。”

    韓梅嬸小心翼翼的接過了這張照片,這張老友的照片。照片上的那個女人看著很…很慈祥,李晴照片給我的感覺就是慈祥,像個與世無爭老奶奶一樣。

    韓梅嬸看的很認真,很認真的看著這位十幾年未見的老友。

    照片的後面,有一句話︰小梅,一別十余載,別來無恙,我很好,希望你也好。

    看見這句話的時候,韓梅嬸眼眶紅潤,十幾年了,她太想再和這位老友見一面了。

    一路疾馳到海州市,當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初本利的飯店集合。

    這可能是近幾年李振這幫哥們聚的最齊的一次,飯局中,這哥幾個頻頻提杯,一口一個大佷子,眼里滿是熾熱與真情流露。

    我坐在立軍叔旁邊,小聲的問道︰“二叔,這小子是誰啊?咋這麼大面子?”

    我二叔小聲的說道︰“林飛的兒子,從小在小日本內面長大,十多年了,第一次回來。”

    “那他是日本鬼子不?”

    “你快雞巴拉倒吧,中國人,正經中國人!”

    我又小聲問道︰“二叔你見過林飛沒?我好像沒見過他。”

    “豈止是見過,當年我在橋北憋沒錢了,合計學你建軍叔搶銀行,結果東窗事發被你李叔知道了,他帶著林飛和孫岩三哥回橋北找我,當時林飛一拳下去,好懸給我屎打出來。”

    “…這麼…這麼猛的嗎?都雞巴給我二叔打肛漏了?!”

    我二叔表情一變,笑著罵了一句︰“你快滾你媽的,誰肛漏?!…林飛猛,以前擱海州號稱單挑王。”

    我又問了一句︰“單挑王?一個能打十個?”

    二叔看了看我,笑著說道︰“十個?當年在橋北小院看水車,人家自己一個人干二十個。”

    給我挺一愣,我問道︰“沒…沒吹牛逼?”

    我二叔又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知道林飛最後怎麼死的嗎?”

    “咋死的?”

    “當年的站前大哥呂德偉,手底下人在胡同堵住了他,知道呂德偉調多少人來的嗎?”

    “…不知道。”

    “學生、工人、盲流子、加在一起上百人了,林飛的戰斗力可以說是變態一樣的存在。”

    給我听的一愣一愣的。

    我坐在一旁,听著他們和林憶飛講述當年的事,講述他父親的故事。

    他們每個人都和林飛有過交集,每個人嘴里的父親都是那麼活靈活現。

    而我就這麼看著面前這個少年,他表情平淡如水,但眼楮卻異常明亮。他不太愛說話,但每次一說話都是彬彬有禮的。

    單從這眼楮來看…這小子絕非善類,他可能沒有他父親以一敵百的魄力和能力,但他的心底絕對壓著和他父親一樣的狠厲。

    看人先看眼楮,老話講眼楮是心靈的窗戶,這話絕對沒毛病,從一個人的眼楮里可以看出來很多東西。

    性格、秉性。

    飯局上,李叔端著已經空空蕩蕩的酒杯,噴著酒氣問了一句︰“孩子…你們娘倆,恨我嗎?如果沒有我,你的父親也不會…”

    林憶飛打斷了他的話,恭恭敬敬的說道︰“李叔叔,我媽跟我說過,我的父親是您最好的弟弟,你對他,恩重如山,沒有您的扶持,他也不會和我的母親相遇,更不會有我,感謝您還來不及,何談恨字啊叔叔?”

    這番話說完,李叔像是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結,坐在椅子上淚眼婆娑…

    第二天,這幫人陪著他去祭奠了他的父親,一個雜草叢生的老墳,這哥幾個雖說每年都過來,但看著面前日漸低矮的土包,不由的感嘆一句︰還是抵擋不住時間的流逝啊…

    林憶飛在橋北待了三天,這三天里李叔每天都帶著他找尋關于林飛的回憶,朱明亮、初本利、滿毅,這些當年的老哥們推掉了工作,不為別的,只為了回憶當年的…老哥們。

    而我,暫時歸于平靜。

    躺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給張祥宇打電話。

    “喂?過年好啊大哥!”

    “過年好弟弟!你在哪呢?”

    “橋北呢,今天六合啥好?”

    “我瞅…羊有道、豬和雞也行。”

    我摸著下巴問道︰“你看這幾個肖…這不都是家禽麼?得虧六合彩沒有鴨子和大鵝,不然你全能帶上。”

    “擦,不相信你大哥是不是?你就信我的,買吧,大眾汽車!寶來!”

    寶來,取的是保來的意思,你可意理解為保證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