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砰~
枪声率先响起,随后就是啪~的一声,水杯应声而碎。章毅整个人在这个水杯碎裂的一瞬间,手马上抽了回来。
再看他的脸,瞬间煞白…
开枪的人是吴桐,边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是郝义,此时,这俩人正在远处的山里观察着这一切。
而他俩拿着的这把枪,正是当初小涛去采购的SVd狙击步枪!这枪买回来以后,一直没用他做过任何事。但从买回来那天开始,一直都在吴桐他俩手里,这些年没干别的,竞练枪了!
二百多章了,这把枪终于派上用场了!
趴在草丛里的吴桐兴奋的问道:“看看!快看看!打着没?!”
“打着了!老他妈准了!”
“擦他妈的,准就行啊!我都怕我这一哆嗦给咱老板崩了!”
山下。
章毅脸色惨白,一个大跳躲在了长廊后面,几个穿着西服的马仔也纷纷找掩体躲了起来。
崔立军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问道:“怎么事?不牛逼了啊?不跟我俩装逼了啊?”
章毅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一旁的师爷笑着说道:“怎么了章总?你那趾高气昂的气质呢?”
依旧没说话,谁敢说话啊?这踏马水杯刚举起来,你拿狙击枪打我啊?!
崔立军叼着烟说道:“来,站出来!站出来我今天让你活着!再他妈躲着,我让他打你脑袋!”
下一秒,章毅一个跨栏窜了出来,站到了崔立军面前。师爷看着其他几个人,问道:“怎么?说他没说你们?”
六个人,站成了一排…
崔立军重新坐回长廊的椅子上,悠哉悠哉的说道:“还是内句话,锦山市的一草一木,他都姓崔,想跟我崔立军在这掰手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把我的话回去告诉内个孩子,想活着,就他妈照我说的做!白,我能让他不见天日。黑,我能让他无处藏身!”
“是是是崔总!我一定!我一定带到!我一定把话带到!”
随后,崔立军跟师爷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都在这块站着,照半个小时站,谁动打谁!”
那真是一动不敢动啊,章毅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控制住了,生怕自己胸口的起伏被人看见。
起码站了俩小时!一个西服男小声问道:“差…差不多了吧?”
另一个西服男小声说道:“不知道啊…”
章毅控制着自己的嘴唇幅度,小声说道:“别他妈说话!一会再鸡巴开枪了!不想活了啊?!”
最后还是外面车里等着接应的几个人过来了,一脸疑惑的问道:“章…章助理,你们这是闹哪样?咋还站上军姿了?”
章毅问道:“他们走了多久了?”
“…两三个小时了吧?咋了?”
瞬间,六个人瘫软在了地上,满身是汗,章毅嘟囔着说道:“扶…扶我起来!快带我回去!离开这!马上离开这!”
而地上那个破碎的保温杯,成了章毅挥之不去的梦魇。
当天晚上,章毅先是提交了辞职报告,随后把来龙去脉全告诉给了孙宇宸。
当孙宇宸听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你这踏马不是奔我命来的吗?!
钱你要、物你要、连我这条命你也要!
孙宇宸吓的瘫坐在车里,一旁的陈景洪小声问道:“要不…要不咱答应他吧,再不给他,咱都得死在这!”
章毅说道:“人家说了,锦山市的一草一木,都姓崔!要我说咱们要是不答应他,插翅难逃!保不齐现在就有狙击枪瞄着咱们呐!”
听完这话,孙宇宸打了个寒颤,这位在温室长大的少年,从未经历过风雨,哪曾想第一次走出家门就碰见了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孙宇宸强装镇定,说道:“…我就不信,我还跑不出锦山市了?!即便我跑不出去,这么大个锦山市我还无处藏身了吗?!”
陈景洪问道:“你跑了,公司怎么办?!”
孙宇宸盯着前方说道:“公司撂在这,回头再想办法解决!投了这么多钱,我问你可能就这样放弃?!”
章毅低声说道:“你…自己跑吧,恕不奉陪!再见!”
推开车门,章毅撒腿就跑,他认为,只有离开孙宇宸,才能不再遇见那个可怕的崔立军。
可刚刚跑出去的章毅,下一秒就被路边窜出来的一台帕萨特撞倒在地!
车速很快,人被撞的血肉模糊,肇事司机不慌不忙的走下车,拿起手机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做完这一切,司机点了一根烟,随后朝着迈巴赫里的孙宇宸抬手打了个招呼。
冷…
透在骨子里的冷。
章毅把崔立军的话完完整整的带给了孙宇宸。
章毅把自己今天经历的所有骇人听闻的事都转达给了孙宇宸。
章毅同样用生命印证了崔立军这人的可怕程度。
下一秒,迈巴赫直接起步,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案发现场,而陈景洪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见,不下五台车同时跟了上来!
因为有崔立军举报,所以各个出锦山市的路口都有帽子叔叔盘查。
因为崔立军的算计,自己没法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离开。
因为有崔立军的势力,所以孙宇宸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玩黑的,这是人家崔立军的主场。
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孙宇宸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去!什么他妈公司不公司的,我先活着吧!你妈的!
漫无目的的一路狂飙,这几天的精神高度集中,已经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翩翩少年被折磨的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的,本来干净立正的职业套装,此时此刻也失去了光彩。
把车停在一处桥下,孙宇宸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顶不住了,再也顶不住了,从众星捧月到如今的狼狈不堪,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自己的一意孤行。
父亲留给他的资产,不到半年光景便已十损七八…
抬起头,孙宇宸双目猩红,怒声骂道:“我去你妈的!!!”
陈景洪哆嗦着问道:“现在…怎么办?”
“办你马勒戈壁!当初不是你们仨鼓动我来的锦山市吗?!现在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不是…你这话不对啊董事长,当初不是你主张的投资锦山市吗?!”
孙宇宸红着眼睛,癫狂的问道:“你为什么不下车跟他们一起被撞死?!”
就在此时。
车窗被敲响了,孙宇宸俩人吓的一哆嗦,向外看去,十几个人围在了车旁,一个壮汉用指关节敲了敲主驾驶车玻璃,另一只手拿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他指了指这部手机,孙宇宸落下了玻璃,但只是一个刚能把手机伸进来的缝。
“拿着!”
壮汉呵斥了一句,孙宇宸颤颤巍巍的接过了手机,而电话里,传来了崔立军的声音。
“我提的条件,考虑好了没?”
答应他,自己就能活着。
拒绝他,不光是产业没了,自己这条命,也得就在这。
一切的恐惧来源于崔立军的手段,这些骇人听闻的手段。
他怕,他怕自己刚一下车就被人撞死,他怕自己落得一个仲伟和章毅的死法。
“我…答应你,不过…钱这方面我无能为力了,公司,我给你。”
“…呵呵,你明天先来我公司找我。”
随后,电话挂断。
按照我二叔的想法就是,你投资这些东西,你必须都给我拿过来。钱?呵呵,咱们不着急,慢慢玩。
电话还给了窗外的壮汉,下一秒,车窗外的所有人一拥而散,消失在了黑夜里。
陈景洪哆嗦着问道:“我们…这是安全了吗?”
而再看孙宇宸,掩面痛哭!
哭的那叫一个悲痛欲绝,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没了,什么都没了,一切都被自己葬送了。
此时保住自己这条命,回了南方,起码自己还能保证衣食无忧的生活,这要是给自己留在这,那他妈真什么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
孙宇宸失魂落魄的来到了金融大厦的青禾集团办公处,只有他自己,孤身一人…
办公处内,二十几个人或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或是盯着自己。
师爷走过来笑着问道:“呵呵,孙总,咱们又见面了,这边请。”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孙宇宸带到了崔立军的办公室。我二叔在这的办公室极具现代化,并没有内些古香古色的装修。
一张合同摆在了桌子上,而桌子后面,坐着的这人,正是崔立军。
此时,他正一脸阴笑的盯着孙宇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认识我吗?我就是你一直想杀的崔立军。”
“不…不敢…不敢。”
师爷掏出一只钢笔,一只镶了金边的钢笔,随后又拿出了一盒印泥,指着最后一页的签名处说道:“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再按个手印。”
“然后…你们就能放我走了吗?”
“你先签。”
孙宇宸拿起笔,抹了一把眼泪,签上了自己这个败家的名字,随后又在师爷的帮助下,手指蘸着印泥,按下了手印。
师爷反手收起了合同,崔立军点了一根烟问道:“来,咱们再唠唠赔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