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
开始。
嘉利雅汇酒店停车场、瑶池圣泉停车场,全都来了盯梢的车。
但这些车无一例外,全被发现了。
我告诉你们,这种车特别好认,没经验的肯定难辨认,但有经验的一眼就能瞅出来。
我告诉你们看啥。
这种车有几个特征:捷达或者桑塔纳,这是重点注意对象。车膜黑,迎着太阳都看不到里面的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种车停在停车场以后根本不下来人,一直在车里坐着。
那李继崇手底下十七八的技校学生有都是,让他们盯着,那真是既认真又专业。
人家就看着港片学,愣是把自己学成了标准的社会混子。
甚至他们的专业程度,远超真正的社会混子,那他妈敬业程度可以这么说,行业标杆!
这些过来盯着青禾集团生意的人,消息无一例外的反馈给了崔立军。
那时候我看我二叔真的,火烧腚了都不知道着急,那他妈你家门口来人盯着你了,你合计啥呢?
我沾点坐不住了,晚上我偷偷溜进了我二叔的房间,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短信,抬头瞅了瞅我,笑呵呵的问道:“怎么了?这就坐不住了?”
我挠了挠头说道:“二叔,咱们也得有点动作啊!不能光有他们盯着咱,咱也得派人盯着他啊!”
崔立军掏出烟,给了我一根,点燃以后他怡然自得的说道:“谁告诉你我没有动作的?”
我吐出一口烟,说道:“你快几把拉倒吧,两天了二叔,我看你最多的动作就是鼓捣手机。”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二叔再给你上一课吧。大侄子,现在的态势什么?是敌在明我在暗,首先这一步走的我就已经占了优势,他找关系停了我的生意、停了我的工地,反之我也能停了他的。现在呢?他不往后退一步,他的生意也得瘫着,所以你认为你二叔没有动作吗?”
我挠了挠头说道:“有,但不大,而且处处被动。”
“你看的被动只是表面,被动的不是我,是他、是他李博仁。他在锦山翻云覆雨、我在奉天稳如泰山,硬碰硬…我有可能会输,但如果师爷内条线打通了,我这条线再接上,那么李博仁必死无疑!”
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师爷的消息了,包括小贺的,我问了一句:“师爷是哪条线?你又是哪条?”
崔立军抽了一口烟,掸了掸烟灰说道:“师爷劫他退路、我堵他活路,这叫双管齐下,这两手要是成了,李博仁必死无疑!”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繁星点点,说了一句:“要不咋说我不乐意跟你们唠嗑呢,唠的一点不实在,云里雾里的。”
崔立军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话。
“当你能在云里雾里找到活路的时候,那你就也能做大哥。”
云里雾里…怎样寻找活路?
雾里探花?这些镜中花水中月的东西,我真看不明白,我才他妈17岁,我能看明白个六饼啊?
男男女女这些事我还没看清楚呢,我还惦记我前女友呢,你给我整雾里去了?
我试探性的问道:“那我能知道师爷和小贺在哪吗?”
崔立军眼睛转了转,说道:“看你自己悟性,明天早上给我答案。答对了给你两万零花钱。”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到哪天我李苏楠也得意钱啊!这玩意才是真格的!我又问了一句。
“答错了呢?”
“答错了就俩嘴巴子呗。”
我搓了搓脸问道:“那打完嘴巴子还有这两万块钱没?”
崔立军摸着下巴说道:“我能给你二百块钱精神损失费。”
“操!你楠哥的脸蛋子就值二百块钱?”
崔立军笑着问了一句:“要不要?”
“要!”
我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要,那他妈不要不行啊,临来锦山之前我把钱都给了庞博用来给他奶奶治病,那真是掏空家底子啊。
来了锦山以后我也没过上啥好日子啊?直接就碰见曲兆兴和李博仁这事了,那他妈也没人给我钱啊?
所以说当时内二百块钱对我来说,相当解渴了!
我这时候甚至都没有罗振东和大青他们有钱,他们在涛叔娱乐城一个月大几千赚着,我鸡毛没有。
回去以后,庞博看了看我的脸色问道:“你咋了楠哥?心事重重的?”
“你说…师爷和小贺到底能去哪了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人间蒸发了?”
罗振东问道:“你研究这事干啥?那他妈师爷眉毛都是空的,比狗b都奸,你担心他?”
我摇头说道:“我倒不是担心,我二叔说了,猜对了给我拿两万,猜错了就俩嘴巴子。”
大青往边上一躲说道:“快他妈拉倒吧,这事我可不跟你研究,再鸡巴给我抽俩嘴巴子,犯不上。”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瞅你内个怂样!操!”
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月亮,我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师爷劫退路…我二叔堵活路…活路好理解,无非就是除掉他李博仁,但这个老李的退路在哪呢?”
我那脑袋跟计算机似的,夸夸运转,十多分钟以后我嘟囔了一句:老李啊老李…你退路到底在哪呢?
我二叔说的堵他活路…师爷劫退路…
这两者之间,他一个用的是活、一个用的是退,那么反着理解,退路既是活路。
那么李博仁在什么情况下会被我二叔用生死来衡量?什么情况下会用退路来衡量呢?这些问题对我来说太他妈烧脑袋了。
我觉得我二叔一点没拿我当一个17岁的孩子看,他有点拔苗助长了。小时候告诉我上学没用,长大了问我为什么不认识字。明明我刚踏入社会,他就让我研究这些左一个圈右一个套的问题。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他妈烧脑细胞了。
活…
既然我二叔想让他死,那么他俩之间必然会有一战,双方在上面都有关系,天上的神仙自然不会贸然插手,所以用地下秩序来摆平这件事,才是我二叔的首选。
而这套地下秩序又恰好会被地上秩序制衡,动静不宜过大、而且按照我二叔办事的作风来看…他这b养的肯定得研究从中占点便宜。
如何占便宜?
釜底抽薪、过河拆桥。
等等!
不对!
我的思路歪了!我这些是下一步应该研究的东西,并不是他生死进退的关键!
李博仁既然想要活着,那他就必须得在干掉我二叔的同时,又能保全自己,同理我二叔对他的态度也是如此。
那么换作我二叔的话,输了会怎么办?回桥北?断然不会,出国?
出国!
对!出国!
我曾听见过宫老九和我二叔打电话的一些细节,宫老九说曲兆兴是李博仁在缅甸的黑手套,他家缅甸有生意!
那么换作我是李博仁,我的首选肯定是去缅甸!绝对没错!因为那里有他的残余势力、有他经营多年的生意,他有靠山有根基!
想到这,我理清了思路。
崔立军在国内以黑治黑想办法按死李博仁,师爷带小贺入缅甸切断他的退路。而这一切,都需要看师爷能否成功,所以我二叔等待的时机…
就是师爷成功的消息!
现在李博仁派来的杀手就在锦山市青禾集团的停车场和各个生意的附近,崔立军心知肚明,这就相当于他的嘴边肉,而他为什么不吃?
就是要等师爷!
师爷把事办成了,崔立军马上动手!
可…万一不成呢?
我操?????
不对劲!
一旦师爷失手了,他很有可能就得永远的留在缅甸!而崔立军…是不是就得卷铺盖卷滚蛋啊?
这他妈不是纯纯在这赌命呢吗?赌命、赌运、赌人!这才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乃至自己这条命的豪赌!
我二叔这不他妈梭哈了吗??
所以这事的突破点,就在师爷身上,崔立军能否成功爬上锦山市的市服第一,关键点就在师爷!
我急匆匆的找到崔立军,推开门以后赶忙问道:“二叔!他们在缅甸!你在赌!你在拿你运筹帷幄这十年的所有东西赌!你把你这条命放在了赌桌上!”
崔立军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说道:“…这脑袋,真他妈够用,拢共没有一个小时,你给研究出来了?擦他妈的,早知道我就花点钱给你自费上个高中了,这他妈的,纯耽误了。”
我的问题,他一句没有回答,但是从他以上的话语来判断,证明我猜对了。
我继续说道:“你之所以不动内几个杀手,原因就在于师爷能否成功!你们俩那天晚上一夜没睡,研究的就是这个局!对不对?!”
崔立军眼睛一直盯着我,搓了搓手说道:“…呵呵,脑子转的挺快,再历练历练,你很快就会超越我。没错…那天晚上我和师爷谈了一夜,不过我们没有谈干与不干,我们谈的是如何把他干倒!我崔立军扎根锦山市十年,我输不起,我身边这帮兄弟也输不起,为了这十年的努力,我和我身边的兄弟必须搏一把,把自己这条命搬到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