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叶一把将空荷包扔在地上,抬脚踩了两下,又嫌不够似的狠狠碾了几脚。
石榴红上沾了泥,银线脏污不堪,她弯腰拾起来,往里面塞了几块碎石,抡圆了胳膊,荷包划出一道弧线,“咚”一声落进河里。
看着荷包沉入河底,许叶的心也随着河水晃来荡去,原本以为陈博文是自己在这烂世道里的一束光,可谁想这束光照亮她不够,还总妄想着温暖别人。
她又捡起一块石头抛进河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双手捂住脸,慢慢蹲了下来,她应该拿着那个荷包去质问陈博文,问他为什么在和自己回门那日将荷包扔进别家小娘子的院子。
可是她不敢。
她怕陈博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说:许五娘,你嫁给我,本来就是你一厢情愿。
是呀,这一切原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
没关系,没关系。
她慢慢站起来往家走去,没关系,时间还长。不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就当他是个攻略对象,自己也没道理拿不下他!
许叶满腹心事地走了,全然没发现还有一个人把她的作为全看在眼里。
家中柴不多,方引砍柴回来路过河边正好把这许叶这一番作派看了个全。
他一下子就想起为什么会看那只荷包眼熟了!成亲那日他在巷子口撞见接亲的陈博文,他腰间就挂了这只石榴荷包!
他想起那日村道上陈博文拽着锦娘的背篓,想起他当着自己的面夸锦娘样貌,想起他把贴身的荷包扔进自家院子。
方引那颗心狂跳个不停,心中的恨意也像湾子河的河水一样,无休无止。
方引一脚把一块石头踢进河里,要是不能给陈博文个教训,他觉得自己都要活不了了!
凭什么他就敢肖想自己的新妇?
凭什么他就敢这般羞辱自己?!
必要寻个机会,把陈博文狠狠打一顿让他长记性,让他知道有些念头动不得!
腊月二十九,天还黑着,方引就悄悄起了身。
他这几日一直在村中转悠,听得今日许五娘和陈母要去镇子上收账采买,家中只陈博文一人在家。
他躲在陈家附近,见许五娘赶着牛车拉着陈母走了,悄悄翻过陈家院墙落进院里。
屋门没锁,他拿着麻袋轻轻推开门,陈博文没在堂屋,西屋的门开着,里面没有动静,东屋的门闭着。
他推开东屋的门,听见里面有人还有些迷迷糊糊地问:
“五娘?怎么又回来了?”
方引也不吭声,纵身一跃跳进屋里。
陈博文才起床,衣服都没穿好,听进动静他才要转头就被方引一把捂住口鼻,紧接着就被一掌劈在后颈,人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等他醒过来,却发现口中被人堵了一团布巾,整个人被团成一团捆了手脚,装在一条麻袋中。
他惊恐不已,哪怕重活一世,他知道考题,找到了青云梯,可此刻身处麻袋之中他毫无办法,充满了恐惧。
是谁?
是谁?!
他拼命挣扎,可麻袋口被人系得死紧,口中呜呜咽咽却半点生路也没有。
方引看着陈博文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挣扎,心里一阵快意。
他狠狠抬腿也不顾是哪里就踢了一脚!
陈博文一下子弓起身子,那麻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方引看了几眼麻袋,辨别了一下里面人的姿势,才又朝陈博文的背脊、腰侧、肋下连踢了七八脚。
陈博文嘴里呜呜咽咽地喊,可麻袋套得紧,口中又有破布,声音闷在里面传不出去。他觉得自己今天要被打死了,想开口求饶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身上哪一处都疼,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只想着重生一次,难道就为了自己被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