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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入赘个少年郎- 第120章 总要找个事情做才好-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0章 总要找个事情做才好
    那天晚上不知是灶上做得好了,还是吴王心情好,他吃得多了些。但也仅仅是多了一些,方引觉得他肯定没饱,但也不会饿死了。

    第二日吃了早饭,吴王难得要写字,让方引铺了纸,又去研墨。

    方引一边提起墨锭一边往砚台里注水,“慢。”吴王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方引放下墨锭,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吴王从榻上起身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方砚台,又拈起墨锭端详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

    “这是什么墨?”

    方引摇头,他如何知道?不过是黑乎乎一块,研出墨汁来写字就是了。就像你吃米饭,还要管它是什么米么?

    吴王瞪他:

    “你骂我多事。”

    方引忙摆手:“没有,没有,王爷,小人不敢。”

    吴王冷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脸上写着呢。这是歙州的松烟墨,砚是端溪的老坑水岩砚。这墨勉强配得上这砚。”

    他指了一下水注,“加水。”

    方引就拿起水注,听着吴王道:“水要一点一点地添。”

    “一点点!太多了,倒掉!……再加点,太少了,推起来涩手……力道要稳……稳你懂不懂?!黄芬玉从哪里找来的傻子!”

    方引红着一张脸被吴王指挥得五迷三道地研墨,浑身都绷了起来,出了一身的汗。

    他一边磨墨一边想:

    “也不知道要写多少字,磨这许多墨……”

    他还没想完,吴王的手已经拍在他后脑,啪的一声:

    “你又骂我!”

    方引一哆嗦,好悬没把砚台杵翻了,他慌忙敛住心神,再不敢乱想。

    吴王提笔蘸墨,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稳稳地落下去。

    方引站在旁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汗,等他抬起头,纸上已经写了大半页了。

    方引见这里似乎用不到自己,就转过身从怀里掏出庞先生的字帖,看一眼字帖,再看一眼吴王的字,怎么觉得吴王的字比庞先生的……嗯,好看些。

    他再看看,好像还是吴王的好看,说不上哪儿好看,就觉得舒展些。

    吴王写了一会儿,忽然停了笔,偏头看了一眼方引:

    “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吗?”

    方引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好多字不认识。”

    吴王笑了笑,轻声叹了下:“请罪的折子。”

    方引愣了一下,心里一下子想到了平陵山里那些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接话。

    吴王大概已经想好了,笔就没停过了,直写了半日才搁了笔道:

    “一会儿晾干收起来,让黄显用快马送京里去,不许迁延!”

    方引应了,不一会儿黄显来了,他的脚还没全好,手里柱着一个拐杖。

    进门行礼,吴王也不叫起,只让方引将折子交给他:

    “快马入京!”

    黄显也不避讳他,打开看了才重新叩头:

    “臣马上安排。”

    黄显走了,吴王靠在椅背上,突然问方引:

    “你老子打你不?”

    方引觉得这话不好答,想了想才道:

    “王爷,我是出宗的赘婿。”

    吴王一愣,方引又道:

    “我是典来的妾生的,小时候老挨打,但也记不得是为什么挨打。长大了能做活计,整日推了车去村里收猪,在家里待得时间少,也就不打了。”

    吴王正为他伤感着,谁想那小子突然笑起来:

    “现在出宗了,阿爹对我好,常说我是又能干又孝顺的小郎,从不打我,还会教我。”

    吴王险些被他这转折窝了个跟头,有些没好气:

    “乡下老汉能教你什么?”

    方引笑眯眯地道:

    “教我赶车送炭,与人交往,还请了人教我识字,让我以后管家记账。”

    吴王没好气地笑道:

    “这就算是对你好啦?我听说你原是镇上的人,家里有铺子的。现在你出宗入赘到了乡下,家里铺子以后都跟你没关系了,你不怨恨?”

    方引想都不想就摇头:

    “怨啥?那肉铺本来就是阿伯的,没了阿伯也是四郎五郎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不出宗,那肉铺也注定没我的份儿。我为什么要为一件不是自己的东西浪费力气?”

    他又笑起来,傻呵呵地补了一句:

    “我如今的日子过得多好!我家才买了一台罗机子,我新妇可能干了,她织布一个月能挣十来贯呢!黄巡使还送了我一头大青骡,我回去了就能送炭,一月也能挣五六贯呢!”

    吴王笑起来:

    “你怎么还不如个女娘能挣钱?”

    方引也不生气,笑着道:

    “阿爹说让我先学本事,有了本事才能挣钱!”

    吴王目光里那点戏谑收了:

    “你小子还是个有福气的!”

    方引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藏不住的小骄傲:

    “阿爹说‘人勤地不懒’,让我多出些力气,将来他和新妇还要靠我过好日子呢!”

    吴王见不得方引这副样子,想了想问他:

    “既是识字,现下墨又剩了这么多,你写几个字我看看。”

    方引的身子仿佛都一下子矮了半截,期期艾艾地半天也不说话也不动。吴王笑起来,他就知道这家伙写不好。

    “耳朵聋了?去写几个字我看看。”

    方引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千字文三个字。

    吴王扭头看了一眼,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出声:

    “就这?这就是你那个千字文?你阿爹花了钱你就学成了这个?!还能干的小郎?!呸!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方引的脸涨得通红,又不敢辩解,只好闷着头站在那儿。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写的字,这回写得多好,吴王真是……真是……没眼光。

    吴王见他的样子,屈了手指在他头上使劲地敲了一下:

    “你还敢腹诽我?!打死你!”

    方引被打得一缩头,也不敢说话。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吴王长臂一伸,趁他不妨就从他怀里抽出那本字帖,翻了翻:

    “谁给你写的?这字帖也还可以呀。”

    “庞先生……”方引的声音越来越小,“黄知州给……给找的先生……”

    方引又生怕辱没了先生,忙着又道:

    “还……还没开始教呢!只……只磕了头,给……给……给了字帖。”

    吴王看了一眼字,再看看字帖,摇了摇头:

    “庞惠怕是要晚节不保了,黄芬玉真不是个东西!”

    方引听不得这话,忙道:

    “我还没学呢……”

    吴王瞪他:

    “好像你能学出来似的!再说了,庞惠一个只做过七品官的人能教你什么?!他自己当官都没当明白,让人挤来挤去,最后做了个幕僚。

    这黄芬玉真是人老成精,既甩了庞惠,又让你感激他,觉得给了你个好先生。

    也就你个傻子还乐呵呵的!”

    方引现在觉得自己是真傻了——被吴王骂傻了。

    他就学个写字,怎么就惹出来他这么一片话来?

    他要不要听听,他说得是什么话?什么叫才一个七品官?

    他见了冯四通这个弓手都要腆着笑脸巴结好不好?

    吴王冷不丁的一扬手,那本字帖就被他抛出了窗外,方引哎呀一声跑过去,只来得及看那字帖落进江水里,浮浮沉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转身一脸哀怨地看着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