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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入贅個少年郎- 第143章 你阿娘能護住你-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43章 你阿娘能護住你
    運河在暮色里緩緩拐了個彎,兩岸的蘆葦叢被晚風壓低了腰,露出一片黃泥灘涂。黃巡使說再往上走十來日便是汴京了。

    方引望著外面的天光想,一時沒注意吳王就將他寫的《燭之武退秦師》來拿起來端詳。

    墨韻溫潤飽滿,字形端穩舒展,筆畫骨肉勻稱,轉折圓勁而不軟塌。字距疏密有度,通篇排布妥帖大方。

    吳王又翻了兩頁,心知他這字骨力不足,意趣寡淡,跟真正的書家之作隔著十萬八千里。可比起一個月前那滿紙醉漢亂爬已是天壤之別。他輕咳一聲,只方引不知看什麼看得入迷,沒有理會他。

    吳王又咳了一聲,拿著習作來到方引身後道︰

    “方引……”

    方引冷不丁被他一叫嚇了一跳,忙轉過身來,哀怨地看著吳王︰

    “王爺,你也不能看著快到汴京了就要嚇死我……”

    “放屁!”吳王讓他氣得都失了風度,拿著戒尺去抽他,方引一跳閃開了。

    “我看你是飄了,你看看你這字,和你似的,輕飄飄的,半點筆力也無!”

    這可是大事,方引忙湊過去看︰

    “哪里飄了?王爺,我怎麼看不出?這不是挺好的嗎?”

    吳王瞥他一眼,“這字每個都飄著說真高興,要回家了。”

    方引大駭,從吳王手里拿過習作,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一臉的困惑︰

    “真的嗎,王爺?我怎麼看不出來?哪里能看出來?心情好寫的字能讓看出來嗎……”說到這兒他才意識到什麼,又垮了臉︰

    “王爺,你這是人真是……又欺負人!你哪里是從字上看出來的,就是詐我罷了!”

    吳王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嗤笑道︰

    “還行,不白調教,傻子開竅了。”

    方引一點也不想理他,又趴到窗戶往外看。吳王拿了個櫻桃一下子砸中他後腦勺︰

    “反了你了!這幾天怎麼不寫論語了?”

    方引回身撿起櫻桃,在身上擦了擦︰

    “我會了呀!”

    吳王又拈起一顆,這次是打到了他的額頭上︰

    “人家滿頭白發、皓首窮經的老學究都不敢說學會論語,你就敢說會了?”

    方引又認命地撿起那顆櫻桃,才道︰

    “一本書怎麼可能幾十年學不會?要不就是整天琢磨怎麼借聖人言做自己的齷齪事,要不就沽名釣譽!”

    吳王哈哈哈地笑起來,方引又道︰

    “會了就是會了,就算是溫故而知新,也只能說有了新見解和新收獲,哪里能說不會?要不就王爺騙人!”

    吳王眼楮一瞪,他就喜歡這傻小子直來直去的模樣︰

    “你不是天天想你新婦嗎?我看有人上岸了,你怎麼不寫了信讓他們幫你找人帶回去?”

    一說這個方引就更哀怨了,他看了看門外,壓低了些聲音才道︰

    “黃巡使說一月給我五貫錢,可他把錢都給我阿爹了,一文也沒給我。王爺,我精窮的一個人呢,哪有錢送信?

    再說黃巡使也不許我帶信吧,具體的也不知道,反正沒見日也要到汴京了。”

    吳王這次被他逗得大笑出聲,“放心吧,本王也沒錢,咱們兩個精窮的人呢!”

    方引卻不在乎,他還安慰吳王︰

    “沒錢也不打緊,反正咱們兩個都吃黃巡使的,也不要拋費……”

    吳王又笑起來,笑著笑著,他又止了笑看著窗外︰

    “我可和你不一樣,我有錢呢!我都不知道有多少錢呢。方引,黃顯告訴你那是多少錢了嗎?”

    方引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卻搖了搖頭︰

    “沒說……王爺,你……你……要是把錢都給官家,官家……就能饒了你吧……”他小心翼翼地問。

    吳王一手托了腮,一手轉著戒尺︰

    “饒了我?怎麼饒?不饒我,又怎麼處置我?”

    方引可答不出這話,只憋了半天,才小聲地問︰

    “王爺,……你……你阿娘還在嗎?”

    吳王點頭︰

    “在呀!”

    方引長舒了一口氣,仿佛一直壓在他身上的一塊石頭被人搬了去似的,整個人看著都亮了幾分︰

    “那你愁什麼?你有阿娘啊!”

    吳王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想說誰沒阿娘,才要說出口才想起來,這傻子就沒阿娘。

    方引認真地說︰

    “王爺,你肯定沒大事了,只不過一頓打是跑不了了。你放心,你阿娘會護著你的。

    真的,五郎總是辦錯事,把阿伯氣得跳腳,可阿姆總是會替他求情說好話,阿伯有時會打他,有時打都不打的。”

    吳王看著方引,那小子眼楮里的艷羨要流出來,只是他說得是自己從來沒想過的。

    娘娘是個嚴厲的人,他是娘娘的小兒子,阿兄穩重,阿姐溫婉,就他嘴巴壞,又淘氣。三個人里就數他挨訓挨罰最多。

    阿兄留在宮中,他十五歲成了親就去了常州,一年兩年回不了一次汴京,娘娘的樣子都快記不清了。

    他都三十了,娘娘今年已經五十四歲了,怕是生氣都打不動自己了。

    吳王看著窗外不再說話,方引也不敢說,偷偷把剛才拾起的櫻桃吃了。

    真好吃,要是在溧陽就好了,一定得拿回去給錦娘吃。

    這都四月了,不知道錦娘的羅織得如何了。她還想收春絲,到時候就要她和阿爹趕著牛車走村去鎮的,一想到這里,他的心就疼了起來。

    到了晚上,船還是泊在水里,四月的夜風吹著窗上的白紗飄來蕩去,方引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可他一點睡意也沒有。

    吳王好像也沒睡著,開始還翻著身,這會子不動了,不像是睡了,倒像是想著事情。

    方引就覺得這世上的事真沒道理,要到汴京了,他該是高興才對,可看著吳王他又高興不起來。

    他勸吳王說阿娘能保護他,可現在想想,吳王殺了那麼多人,哪里是那麼容易被揭過的?

    黃顯若是知道他的心思,估計要笑死,這個家伙還不明白什麼是芻狗呢。

    他這邊替吳王發起愁來,一心想著讓船再行慢些,給吳王多留些時間想辦法。

    就這時他突然听到外面有動靜傳過來,像是什麼東西倒在甲板上發出的聲音。

    他一下子坐了起來,全身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