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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入赘个少年郎- 第190章 常州生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0章 常州生活
    七月末的常州,天热得发闷,一丝风也没有。

    宋记染坊院子里晾着几排刚染好的丝线,靛蓝、茜红、栀黄、鸦青,深深浅浅地挂满了竹竿,在日头底下泛着湿润的光。

    秦娘子才和周铁去了杭州,这次一面是去看看新颜色与式样,一面去找找小囡囡的下落。

    染坊已经出了三批丝了,除了自家织坊里用,也卖了程季安一些。锦娘现下已经有了十几个织工,罗机子都添置到了六台,就是小提花机她都有了四台了。

    那普通的织机子更是有十台。

    她大概算了算,现下每月进项稳稳的能有六七十贯,除了三郎还在京里没有回来,锦娘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好到没边了。

    从染坊回到家中,前院织机的声音单调又规律,锦娘极爱这声音。站着听了一会子才转身回了后院。

    宋阿爹正坐在院里的桂树下,半闭着眼,听见动静睁开眼见是女儿就又接着闭目养神。

    锦娘就笑起来:

    “阿爹可真是的,三郎不过到咱们家两个来月,就让阿爹想成这个样子了?连我这亲亲的女儿都不看了?”

    宋阿爹还是不理她,大概是看着要中秋了,宋阿爹这两天尤其想三郎,心情便有些不好。

    锦娘心里叹气,难道就因为三郎是个小郎君就这般得阿爹的欢心?

    她笑了一声,故意道:

    “要不重新给阿爹收个小郎君?”

    宋阿爹一下睁开眼斥道:

    “胡说!这话也是能乱说的!”见闺女笑嘻嘻地又知道她逗自己开心,才坐直了些身子道:

    “罗送去了?”

    锦娘笑:

    “前几日就送去了,黄巡使应该也和家里说过的,黄老夫人一见了就笑起来说‘我家也沾上这光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旁边的竹凳上坐下,拿了扇子给阿爹扇风:

    “黄老夫人还说呢,估计这几日就快有信回来了,阿爹也别急,三郎就是不回来也该知道阿爹的酒要喝完了,该给阿爹送酒了呢。”

    宋阿爹才叹气:

    “这傻小子一个月才挣五贯,又都花了。住在黄巡使家,纵是大人和气,手里没钱也不自在。对了,你不是说你要识字了么?识了多少了?能给三郎写信了么?告诉他别给家里买东西了,留着些自己花……”

    锦娘就坐在一边听宋阿爹碎碎念,正说着,何三婶过来道:

    “阿郎,娘子,黄府来人了呢!”

    锦娘迎出去,来得正在碧荷以领了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和小僮过来。两边厮见罢了,碧荷才将东西拿出来。

    照例先是一叠信,这次没有抄的那些课业,全是信,碎碎叨叨的,一看就是每天写一些。一会儿说自己升了孔目,一会儿又说自己有了禄米,一会儿又说自己发了俸,月俸有八贯银钱呢。

    字里行间全是琐碎,锦娘就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拼凑着方引在京城的日子。

    宋阿爹拿信看字,这字写得真好,宋阿爹觉得三郎这字写得顶顶好,谁家小郎学字才学半年就能写得这般好了?

    再听说有了禄米和八贯月俸又高兴地什么似的,连他回不来都不那么伤感了。

    锦娘趁阿爹看字,拆开方胜,那上面又画了小像,除了锦娘和他,还有个小毛头,他在旁边写道:

    锦娘,大人家的小郎又好看又调皮,等我回去,我们也生个这样的小郎。

    锦娘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这个不知羞的家伙!

    碧荷放下礼物,照例还有酒和梅子,这次还多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锦娘打开,里头竟是一对赤金的莲花耳钩,最妙的是莲叶旁伸出一枝小小的莲蓬,上面嵌着一块黄豆大的翠玉。

    宋阿爹看了一眼就笑骂道:

    “才说让他省着花,他倒好,转头就买了这劳什子!”他瞥了一眼锦娘,见自己女儿脸色绯红,又忍不住道:

    “我家小郎可是给你买了赤金了,再不许说他了!”

    碧荷被这爷俩逗笑了,锦娘羞红了脸,宋阿爹难得开怀。笑了一阵子,碧荷才道:

    “还有件正事,不知方郎君信上写没写。郎君现在是给靖王爷听用……”

    宋阿爹和锦娘都吓了一跳,王爷?那是天上的人,三郎那个傻小子……不能被嫌弃吧……不能被打吧……

    碧荷见他们忐忑的样子又道:

    “二郎君说了,现在方郎君这字就是靖王爷亲自教的呢。前几日那罗就是靖王爷找方郎君讨的谢钱呢!

    老夫人昨日把罗给送到王府去了,王妃极是喜欢,说颜色也好,织得也好。

    王妃还说她们府里也要用布,除了官造的,其他用布会派掌事的过来谈,以后就从娘子这里买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锦娘正高兴呢,碧荷又拿了一个拜帖出来:

    “王妃说她们府上一年大概也就用五六百贯的样子,娘子这里若是还有富余的,也不消再去外面卖,咱们常州府里有几个大寺。她常去理佛的有两三家,都是用布的大户,娘子可以拿了拜帖去瞧瞧。”

    锦娘收了拜帖谢了又谢,碧荷摆手道:

    “先别说谢,还得与我家四娘子帮个忙呢!”

    锦娘笑道:

    “我这乡下女娘也能帮忙了?”

    碧荷嘻嘻笑道:

    “四娘子在家待得烦闷得很,听说你能去寺里,求了老夫人要去庙里进香呢!老夫人被她磨得不行,又不耐烦看着她,便同她说若是大娘子也一道去,便许她去,让大娘子费心看顾些!”

    这是四娘和黄老夫人怕庙里的人欺负她,找着借口要帮衬她呢,锦娘如何能不明白。听了这话只有感激的,哪还有旁的。

    她站起来朝碧荷拜了拜道:

    “替我谢谢四娘和老夫人,锦娘感谢都感谢不过来呢。只府里挑好日子来告诉我便是。”

    送走碧荷,宋阿爹便又看着信又欢喜又担心:

    “锦儿,那可是王爷呢,三郎这孩子虽是伶俐,到底年小,不能……”

    “不能什么?不是阿爹成日夸自家小郎又乖巧又能干么?阿爹不用替他操心。王爷肯要他的罗,还能这般照顾咱家,必是看中阿爹的小郎能干呢!”

    这话宋阿爹爱听,虽是不识字,还是捏着信看了又看:

    “我是不是该把这信给庞先生拿去看看?让他看看三郎可是听话呢,这字写得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