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乔英子就从副驾驶转过头，上下打量张峰：“表哥，你唱歌弹吉他都那么厉害，你是从小就喜欢音乐吗？”
张峰双手枕在脑后，摇了摇头：“随便玩玩，谈不上喜欢。”
这话听得开车的乔卫东直撇嘴，忍不住接话道：“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随便玩玩能弹成那样？你就装吧。”
张峰耸耸肩也不解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乔英子掏出手机转过身递到张峰面前：“表哥，咱们先加个微信，以后在学校也好联系。”
张峰掏出手机扫了码，俩人加上好友。
乔卫东一边开车一边说：“英子，你表哥以后也在春风中学上学了，你俩没事互相照应着点。”
乔英子拍了拍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口，一副大姐大的派头：“放心吧爸，有我在，没人敢欺负表哥！”
张峰在后面听得直乐，就这小身板，还罩着他？
不过他也没拆台，毕竟刚见面，留点面子。
乔卫东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辅路：“对了英子，咱们等下去接小梦阿姨，她说好久没见你了，刚好一起吃个火锅，给你庆祝庆祝。”
乔英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对小梦的态度一直比较微妙，谈不上讨厌，但也亲近不起来，毕竟是爸爸的女朋友，中间还隔着个宋倩。
车子开到瑜伽馆楼下，路边已经站着一个女人。
正是小梦，她穿着一件黑白花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可能是常年练瑜伽的缘故，站姿格外挺拔，肩颈线条舒展，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看到乔卫东的车开过来，小梦笑着迎上来，手已经搭在了副驾驶的门把手上。结果车门一开，看见副驾驶坐着乔英子，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英子，好久不见啊，更漂亮了。”
乔英子也笑着打招呼：“小梦阿姨，好久不见！”
小梦没多说，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年轻男生，动作顿了一下。
张峰也在看她。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上一个世界《流金岁月》里，艾珀尔就是这副模样。只不过眼前的小梦没有艾珀尔那头大波浪卷发，少了几分妖娆，眉眼间也更柔和。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有些发愣。
乔卫东从前面回过头介绍：“小梦，这是我外甥张峰，刚从长春过来，以后在北京上学。小峰，这是你小梦阿姨。”
张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小梦点点头，弯腰坐了进来，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瑜伽精油香味飘了过来。
她坐好后，又仔细看了张峰一眼，笑着对乔卫东说：“你外甥可比你帅多了，这颜值，随谁啊？”
乔卫东不乐意了：“那还用说，随我呗！有我年轻时候七成——”
“爸——”
乔英子在前面拖长了声音打断他：“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表哥明明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她转过头冲小梦说：“小梦阿姨你不知道，表哥唱歌可好听了，刚才在我们小区门口弹吉他，围了好多人听，还有女生追着要微信呢。”
小梦挑了挑眉，又看了张峰一眼，“是吗？那挺厉害的。”
张峰笑了笑，没接话。
小梦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看着小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我们在哪儿见过，认识很久了似的。”
张峰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倾盖如故。”
小梦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红。
前排的乔卫东一脸懵逼：“啥玩意？倾啥？”
乔英子拍了下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爸，你真没文化。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出自《史记》。意思是有的人认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跟陌生人一样；有的人刚认识，就像多年的老朋友。表哥这是夸小梦阿姨跟他投缘呢。”
乔卫东撇撇嘴，从后视镜里看了张峰一眼，酸溜溜地说：“行啊你小子，刚见面就把你小梦阿姨哄得团团转，这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当心我告诉你妈...”
话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乔英子在前面瞪了他一眼：“爸！你会不会说话！”
乔卫东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干咳了两声，找补道：“那什么，表舅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小子嘴挺甜，比你表舅强多了，我要有你这嘴皮子，也不至于和英子妈离婚！”
这下轮到小梦瞪眼了：“乔卫东，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卫东使劲抽了下自己的嘴：“得了，我不说话了！”
张峰是穿越者，倒是不在意这些，开口道：“表舅，你这嘴要是捐给有需要的人，还能积点德。”
“嘿！你这臭小子！”
乔卫东被怼得笑骂了一句，反倒把刚才那点尴尬冲散了。
小梦在旁边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张峰的胳膊：“小峰，你说得对，老乔这嘴就应该捐给有需要的人！”
她说着伸出手，和张峰轻轻握了一下：“以后叫我小梦阿姨就行，不用客气。”
张峰笑道：“我还是叫你小梦姐吧，叫阿姨把你叫老了，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几岁。”
小梦笑得眼睛都弯了：“乔卫东，你瞧瞧你这外甥，多会聊天！比你强一百倍。”
乔卫东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乔英子最爱吃的那家火锅店，门口排着队，乔卫东显然提前打过招呼，领班直接把他们引到了靠窗的位置。
落座的时候，乔卫东很自然地拉着乔英子坐在了靠墙的一边，小梦只好和张峰坐在对面。
乔卫东拿起菜单，勾了半天，然后把菜单往乔英子面前一推：“英子，你爱吃的鸭肠、毛肚、午餐肉，爹地都给你点好了，你再看看还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爸高兴。”
坐在对面的小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醋意：“英子，你爸也就见你的时候才这么上心，平时跟我吃饭，菜单都懒得翻。”
乔卫东哈哈一笑：“那能一样吗？英子这次直接考了年级第二，进了春风中学的冲刺班！我跟你说小梦，英子这成绩，清华北大的苗子！”
他越说越得意，转头看向张峰：“小峰啊，你以后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英子，别不好意思。”
张峰正在看手机，闻言头都没抬，直接把乔卫东当成了空气。
乔卫东假装板起脸，瞪了他一眼：“这臭小子，跟你说话呢。”
乔英子笑着打圆场：“爸，表哥估计也饿了。”
她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张峰：“表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张峰没接菜单，随口报菜名：“你帮我划吧，杏鲍菇、竹荪、娃娃菜、山药，再来一份鱼片。”
他每报一样，小梦的眼睛就亮一分。等他说完，小梦已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了。
乔英子没注意到小梦的表情，转过头问：“小梦阿姨，你还想吃点什么？我帮你一起点了。”
小梦没回答，而是盯着张峰，半天冒出一句：“天啊……小峰，你点的这些，全都是我想吃的，一样不差！”
乔卫东和乔英子也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张峰。
张峰放下手机，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巧合吧，可能我跟小梦姐口味比较像。”
小梦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太巧了……”
她盯着张峰看了好一会儿，之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强烈了。这个年轻人，不管是长相、说话的语气，还是连吃火锅的口味，都跟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可她搜遍了记忆，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乔卫东倒是没多想：“再加两盘羊肉，赶紧上菜，都饿了。”
服务员接过菜单下去了。
张峰看着对面还在出神的小梦，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上一个世界的艾珀尔，这一个世界的小梦。
长得一模一样，连口味都分毫不差。
这事儿，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