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在电击器尖端微弱闪烁，像一颗快没电的夜灯。盛清歌蜷在电缆堆后，呼吸压得极低，耳朵却竖得老高。五个人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逼近，金属棍敲着地面，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摸了摸裤兜里的U盘，还在。数据没丢。
“行，只要证据在，我就能活着出去。”她在心里默念，“大不了到时候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女交警夜闯废弃数据中心，单挑五名黑客未遂》。”
外面传来一声冷笑：“别躲了，我们已经锁死所有出口。你一个收废品的，身上怎么会有战术级防割袖套？还随身带摄像头？”
盛清歌嘴角一扯：“哦，原来你们也懂装备识别？我还以为你们只会用拖把柄当武器。”
“嘴硬？”另一人接话，“等会儿让你跪着求饶。”
她没回嘴，反而轻轻踢了下脚边一段松动的电缆。
“哐”地一声轻响，传向走廊另一头。
两名敌人果然被引开，脚步声往东侧移动。
机会来了。
她缓缓调整姿势，膝盖顶地，准备一旦有人靠近就扑出去反击。可刚一发力，左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戳。刚才跳楼时扭的伤，现在开始反噬。
“完了，这波要是打不过，真得靠演技装昏过去了。”她心想，“希望他们别拍短视频发抖音，不然我爸看见非得气到重启警校体能考核标准。”
就在这时，头顶的应急灯“啪”地亮了。
惨白的光线洒满大厅，把她藏身的位置照出半个轮廓。
“那儿！”有人吼，“在电缆堆后面！”
盛清歌心头一紧，知道自己暴露了。她迅速扫视四周，善恶之眼自动激活——五个红点，五个血色骷髅头，全都在动，正快速围拢。
她咬牙站起，背靠承重柱，电击器握在右手，电量指示灯已经变成红色。只剩一次放电机会。
三人从正面逼近，手里拎着钢管和甩棍。一人蹲在楼梯口架着自制长矛，像是准备捅刺。最后一人绕到侧面，想抄后路。
四面包夹，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飞。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东西，趴下！”带头那人喊。
盛清歌喘了口气，胳膊酸得像灌了铅：“你们这帮人，干坏事能不能专业点？又是停电又是放假警报，搞得跟密室逃脱翻车现场似的。要我说，不如直接报警自首，还能省点电费。”
“找死！”最前面那人怒吼一声，挥棍冲来。
她猛地前冲，在对方挥棍瞬间矮身突进，电击器直戳其腋下。
“滋啦！”
电流穿透肌肉，那人抽搐倒地。
她顺势夺棍，转身横扫，挡住第二人的攻击。
第三个人扑上来抱摔，她借力翻身，腿部绞住对方脖子一拧——“咔”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了，是对方脖子卡在铁柜角上，当场晕菜。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明显慌了。
“她真是警察！”
“快叫支援！赵哥的人十分钟内到！”
“叫啥叫？”盛清歌甩了甩手腕，“你们赵哥是不是还得扫码骑共享单车过来？现在打车都不好叫，工业区晚上根本没人接单。”
话音未落，头顶灯光突然又灭。
整个大厅陷入黑暗。
但她清楚记得刚才那一瞬的异常：赵明恢复得太整齐划一，不像备用电源自然切换，更像是被人远程操控过。
紧接着，消防喷淋系统“哗”地启动。
冰冷的水从天花板洒下，打乱敌人的阵型。有人骂娘，有人滑倒，脚步声乱成一团。
“有意思。”她抹了把脸上的水，“谁在帮我？美团救援服务上线了？”
下一秒，西侧窗户“砰”地炸裂。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无声，穿着一身黑色战术夜行服，戴着战术手套，手腕上闪着军用终端的蓝光。
那人甩出一枚强光眩晕弹，扔向混乱中的两人。
“嘭！”
刺目白光爆开，伴随着两声惨叫。
“我瞎了！”
“操！谁扔的？！”
黑影趁机近身，一手锁喉一人，将其按倒在地。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脚腕就被一根金属管绊住，整个人扑街。黑影上前一脚踩住他手腕，夺下武器。
大厅瞬间安静。
只剩下喷淋系统的水流声，和地上五个人的呻吟。
盛清歌站在原地，电击器还举着，一脸懵：“……你谁啊？狼牙特战队派来的coser？”
那人摘下战术面罩，露出一张利落英气的脸，马尾高扎，眉眼带笑：“你说呢？上次你请我吃螺蛳粉，说下次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真人版无畏契约’，我这不是赶来了？”
“苏瑶？”盛清歌瞪大眼，“你怎么找到我的？”
苏瑶亮出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你U盘上传的第一帧图像里，藏着一个隐藏信号源。我逆向追踪Ip跳转路径，定位到这个废弃数据中心。再结合你手机最后连接的基站，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牛啊。”盛清歌咧嘴一笑，“你这技术，不去黑进民政局改我恋爱状态都可惜了。”
“你又没对象，改啥？”苏瑶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能量饮料，“先喝点，我看你腿都快抖了。”
盛清歌接过拧开猛灌一口：“谢谢，比我妈织的毛衣实用多了。”
两人并肩站着，环顾四周瘫倒的敌人。水还在往下滴，空气中混着铁锈味和湿水泥的气息。
“接下来咋办？”苏瑶问，“报警？还是先把服务器数据拷出来？”
盛清歌摇摇头，把空瓶捏扁塞进口袋：“不能报。这些人只是外围执行层，背后还有主控。我们现在动手，等于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
“布个局。”她抬眼看向走廊深处，那间办公室的门缝里，仍透出微弱蓝光，“服务器还在跑，说明他们在远程操作。我们得假装失败撤离，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再杀回来。”
苏瑶点头：“行，我来安排撤退路线。我已经黑进厂区监控系统，可以伪造一段你独自逃走的画面，误导他们的追踪。”
“完美。”盛清歌活动了下手腕，又揉了揉脚踝，“等会儿我得演得真实点，最好摔一跤，显得特别狼狈。”
“需要我踹你一脚吗？”苏瑶坏笑。
“滚。”她白了一眼，“我自己会摔倒，不用你帮忙制造工伤。”
苏瑶打开终端界面，快速输入指令：“三分钟后，主电源将短暂恢复，我会利用这个窗口切断所有外部通信，并模拟火灾报警信号，引导他们去东侧厂房疏散。”
“你就不能直接让电永远别来？”盛清歌吐槽。
“我也想啊，但我不是电业局领导。”苏瑶耸肩，“再说了，太干净的断电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也是。”盛清歌环顾四周，“对了，你一个人来的？没带其他战友？”
“你以为我是呼叫增援的大女主剧本？”苏瑶笑出声，“我可是偷偷溜出来的。队长要是知道我私自行动，下周就得去扫厕所。”
“那你不怕出事？”
“怕啊。”苏瑶看着她，“但更怕你一个人硬刚五个壮汉，然后上新闻标题写着‘女警殉职，年仅二十’。那我不得哭死？”
盛清歌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行吧，这份情我记下了。回头请你吃火锅，加双份毛肚。”
“这可是你说的。”苏瑶收起设备，“走，先撤。记住，演戏要投入，别让他们看出你在走t台。”
两人开始往外移动。盛清歌故意踉跄几步，扶着墙喘气，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苏瑶则走在前面探路，手电扫过地面碎玻璃和散落的电线。
走到大厅中央时，盛清歌突然停下。
“怎么了？”苏瑶回头。
“那个。”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台半毁的监控主机，“我记得刚才有个摄像头拍到了我拿U盘的动作。虽然你黑进了系统，但物理存储设备还在。万一他们事后恢复数据……”
苏瑶眯眼看了两秒：“交给我。”
她走过去，拔出军刀，几下撬开机箱，找到硬盘位置，掏出一个微型电磁脉冲装置，贴在上面按下开关。
“嘀”一声轻响，硬盘指示灯熄灭。
“物理销毁完成。”她说，“现在这块硬盘连前任的记忆都没了。”
“高科技狠活。”盛清歌竖起大拇指。
两人继续前进，穿过大厅，来到后门。门外风更大了，吹得铁皮棚“哐啷”作响。远处围墙缺口隐约可见。
“你从哪儿进来的？”盛清歌问。
“翻墙，踩着一辆报废叉车跳进来的。”苏瑶指了指东南角，“我还顺手剪了他们外围的红外感应线，不然早被发现了。”
“细节拉满。”盛清歌感慨，“难怪你外号叫‘数字幽灵’。”
“少捧我。”苏瑶推开门，“快走，三分钟快到了。”
盛清歌迈出一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数据中心内部。
那道蓝光依旧闪烁，像是黑暗中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们在等什么？”她低声说。
“等一个没人发现的时机。”苏瑶也回头看了一眼，“等城市入睡，等系统松懈，然后轻轻一按，让某辆bRt冲下高架。”
盛清歌握紧了手中的U盘。
“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知道。”苏瑶拍拍她肩膀，“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在查案。从今天起，咱们搭伙。”
“搭伙？”盛清歌挑眉，“你确定不是来蹭饭的？”
“蹭饭归蹭饭，任务归任务。”苏瑶笑，“但我警告你，下次行动必须提前通知我。不然我真把你社交账号注销了，让你连外卖都点不了。”
“威胁到位。”盛清歌咧嘴，“行，下次我发朋友圈定位，你就当暗号。”
两人相视一笑，先后跃出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三分钟后，灯光恢复。
监控画面显示一名浑身湿透的女子踉跄逃出建筑，身影模糊，最终消失在围墙缺口处。
与此同时，火灾警报响起，广播循环播放：“请注意，东区发生火情，请立即疏散。”
数据中心内，一片寂静。
只有服务器仍在运行，屏幕上的代码滚动不停。
时间戳跳动：23:47:16。
距离下一次bRt调度高峰，还有七十三分钟。
而在百米外的配电房顶，一道黑影悄然蹲伏。
苏瑶摘下夜视仪，轻声说话：“目标已脱险，诱饵投放成功。下一步，等他们自己把真相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