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零三分,盛清歌正趴在资料室的办公桌上,三台显示器亮着不同窗口。她刚把最后一行数据标红,揉了揉太阳穴,手机震动了一下——外卖奶茶到了。
她起身开门,顺手把笔夹在耳后。
“女神!你的粉丝快递到啦!”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播音腔。
盛清歌一愣,抬头就看见方晴穿着橙色快递制服,头戴鸭舌帽,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得像刚偷完钱包的小狐狸。
“你又抽什么风?”盛清歌挑眉,“穿成这样不怕被保安当真快递员赶出去?”
“这叫沉浸式服务。”方晴挺胸,“全楼最飒女骑手,专送美女警官限定款浪漫。”
她把花递过去:“签收吧,备注写的是‘给江云市最卷刑侦之花’,落款是匿名仰慕者。”
盛清歌接过花束,沉甸甸的,包装纸是哑光黑,扎着银丝带,一看就不是普通花店出品。她翻了翻底部,眉头微皱:“没寄件人信息?连个订单号都没有?”
“人家说走内部渠道直送。”方晴耸肩,“我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开箱检查’,对方直接回我‘这是对盛警官的尊重’,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多嘴了。”
盛清歌低头凑近闻了闻,玫瑰香里混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像是新拆封的电路板。她手指轻轻按了按花盒底座,触感不对——太硬,还有轻微凸起。
她正要开口,方晴突然伸手一拦:“等等!”
她从花束侧面抽出一张巴掌大的便签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小字:**别碰开关**。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瞬间凝固。
“这花……不是你送的?”盛清歌声音放低。
“当然不是!”方晴脸色发白,“我是来送惊喜的,不是来送终的!”
盛清歌立刻把花束平放在走廊地毯上,退后两步,迅速掏出随身战术笔,用笔尖轻轻挑开银丝带。包装纸缓缓滑落,露出一个黑色长方体底座,四周缠着细电线,正中央嵌着一块电子屏,倒计时显示:**00:04:37**。
“我去叫苏浅浅!”方晴转身就要跑。
“别动!”盛清歌一把拉住她,“压力感应装置,你刚才踩的那块地砖可能就是触发区之一,乱动会引爆。”
方晴僵在原地,腿有点抖:“那……那我现在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
“闭嘴。”盛清歌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双眼自动开启善恶之眼系统。半径十米内扫描一圈——走廊空无一人,头顶全是白色光环,没有血色骷髅标记。
安全区内无罪犯潜伏。
她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没人远程操控。
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苏浅浅一头冲进来,头发扎成高马尾,红色发带还在晃荡,作战服都没换,显然是从训练场直接杀过来的。
“听说有人想诈我姐?”她单膝跪地,凑近炸弹,“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
她伸手摸了摸底座边缘,手指一寸寸划过线路接口,眼神逐渐凝重:“双线路定时+压力感应,剪错一根直接升天。这不是市面上那种傻瓜炸弹,是军用级改装件。”
“能拆吗?”盛清歌问。
“能。”苏浅浅点头,“但得徒手。这里没工具,拆解过程不能断电超过0.5秒,否则备用电源会启动二次引爆。”
她说着,摘下手套,露出一双手指修长却布满老茧的手。那是常年握枪、攀岩、格斗留下的印记。
“你确定?”盛清歌盯着她。
“不信我?”苏浅浅咧嘴一笑,“上次我在南海拆渔船上的水雷,比这复杂十倍。那会儿船上还有八个渔民,我一边拆一边给他们讲冷笑话解压。”
“那你现在讲一个?”方晴弱弱举手。
“等活下来再讲。”苏浅浅眯眼,“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拨开最外层绝缘胶布,露出三根并排的导线:红、蓝、黄。
“红线接主电源,蓝线是假触发陷阱,黄线是信号切断关键。”她低声说,“剪黄线,断遥控接收,然后才能动其他部分。”
“你怎么知道?”盛清歌问。
“黑市圈有个规矩。”苏浅浅眼睛没离开线路,“SZ系列改装包,黄线永远是命门。我拆过三次,次次都这样。”
她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一把微型剪刀,刀口磨得极薄,缓缓靠近黄线。
“三、二、一……”
咔嚓。
黄线断裂。
电子屏上的倒计时猛地跳了一下,停在**00:02:18**,不再减少。
“稳了。”苏浅浅呼出一口气,“主控断了,现在只是个普通定时炸弹,拆起来简单多了。”
她继续操作,手指灵活得像在弹钢琴,一根根剪断辅助线路,最后从底座夹层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背面刻着几个小字:**SZ-mEch 09**。
“深圳地下作坊特供。”她把芯片放进证物袋,“这种编号是黑市A级客户专属,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盛清歌接过证物袋,捏在手里:“谁会用这种东西对付我?”
“还能有谁?”方晴咬牙,“肯定是被你查怕了的人,想让你闭嘴。”
苏浅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他们这次是试探。要是我不来,或者你俩慌了神去摇人,一碰就炸。现在拆了,反而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
“而且。”盛清歌看着芯片,“他们暴露了渠道。SZ-mEch,这条线我们可以追。”
“问题是。”方晴低头看着空了的花盒,“这花是怎么进来的?大门口有安检,快递车要登记,这玩意儿能躲过x光?”
“不一定走正门。”苏浅浅环顾四周,“也许是从后勤通道运的,伪装成办公耗材。或者……”她顿了顿,“有人内部放行。”
三人沉默。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那堆被拆解的零件上,像一堆废铁。
可谁都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我差点害了你。”方晴突然低头,声音有点哽咽,“我要是没接这单,要是多问一句……”
盛清歌伸手搂住她肩膀:“你发现了纸条,救了我。换成别人,早吓得扔地上跑了。”
“当我穿这身衣服进来的时候,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搞笑天赋点满了。”方晴苦笑,“结果差点成了帮凶。”
“你现在是立功了。”苏浅浅把证物袋塞进她手里,“待会写报告,标题就写《论如何用快递制服成功拦截恐怖袭击》。”
方晴破涕为笑:“你还真敢写啊?”
“怎么不敢?”苏浅浅挑眉,“我们仨现在就是江云警局最强女子天团,代号‘拆弹姐妹花’,热搜预定。”
盛清歌也笑了,但眼神依旧沉着。她把信片放进口袋,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停车场一切如常,几辆警车整齐排列,值班民警在交接班,看起来平静得过分。
可她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
“他们想吓我。”她轻声说,“可惜选错了人。”
“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苏浅浅站到她身边,双手插兜,“下次再来,我不拆炸弹了,直接顺着信号反向追踪,炸他们老家。”
“你要是在部队搞跨境打击,是不是也这么野?”盛清歌侧头看她。
“那必须的。”苏浅浅咧嘴,“上次演习,我一个人端了蓝军指挥部,连导演组都惊了。”
“吹吧你就。”方晴走过来,“等哪天你真把敌方老巢端了,记得提前通知我,我要直播挂横幅:‘祝贺我姐今日喜提通缉令’。”
三人靠在一起,望着窗外。
阳光正好,风吹动窗帘,远处传来警笛声,一辆巡逻车驶过路口。
看似日常,实则暗流涌动。
盛清歌低头摸了摸胸前的警徽,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
她想起昨晚整理的证据链,想起那些被标记的行车记录,想起周振国办公室里烧到一半的报销单。
现在,敌人终于动手了。
但她不怕。
她身后站着两个愿意为她冲进火场的姐妹,手里握着能追到源头的芯片,脑子里装着一整套未公开的犯罪网络图谱。
“方晴。”她忽然开口。
“在!领导有何指示?”方晴立正。
“把你那套快递制服留着。”盛清歌淡淡道,“下次他们再送‘礼物’,咱们也来个反向投递——寄回去一盒榴莲味烟雾弹,附赠卡片:‘谢谢惠顾,礼尚往来’。”
“哈哈哈!”方晴笑出声,“这波反击够损,我喜欢!”
苏浅浅拍拍她肩:“你负责写贺卡,我负责装弹,盛姐负责找目标。”
“成交。”盛清歌嘴角微扬,“从今天起,咱们不光办案,还得兼职客服——专门处理来自黑恶势力的差评投诉。”
“五星好评返红包,差评直接送炸弹。”方晴一本正经,“本店支持货到付款,拒收不退。”
“你这已经违法经营了。”苏浅浅摇头,“建议改名叫‘正义快递有限公司’,主打一个合法拆家。”
笑声在资料室回荡。
可没人忽略那个静静躺在证物袋里的芯片。
它像一颗冰冷的心脏,曾经连接着死亡指令,如今却成了反击的起点。
盛清歌拿起手机,拨通技术支援组号码:“我是盛清歌,申请立即分析一枚编号为SZ-mEch 09的遥控芯片,优先级A级,来源标注为可疑爆炸物残留。”
挂了电话,她转向两人:“接下来,我们得更小心。任何包裹、任何外卖、任何陌生人送的东西,先过扫描仪。”
“明白。”苏浅浅点头,“以后你的奶茶,我亲自试喝。”
“我的花,我亲自拆。”方晴举起手,“顺便练练胆量,争取下次比你还快发现纸条。”
“你们俩。”盛清歌看着她们,语气难得柔和,“谢了。”
“少来这套。”苏浅浅摆手,“等案子破了,请我吃火锅就行。要九宫格,肥牛管够。”
“我要加麻加辣。”方晴补充,“再加一份毛肚,不然不算庆祝。”
“行。”盛清歌点头,“等我把幕后那人揪出来,咱们在警局食堂办个庆功宴,让王姐做她的招牌红烧肉。”
“拉钩。”方晴伸出手。
三人指尖相碰,轻轻一勾。
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证物袋上,芯片边缘泛起一丝微光。
像是一颗被掐灭的火星,正在等待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