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蓝色边框的加密提示跳出来:“【中央特案组】极光追捕预案已批准,执行代号:破冰南行。即刻启动后勤支援体系。”
盛清歌正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那是她昨晚通宵写申请报告时顺手塞进抽屉的“战略储备粮”。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咬了一口饼干,嚼了两下,又把剩下的塞回包装袋,拍了拍制服裤子上的渣。
“批了。”她对着空气说,像是在通知某个不存在的听众,“看来我这二十岁的脑袋还没被冻坏,他们真敢让我去南极抓人。”
她站起身,走到电子屏前,手指一划,把“待批复中”的状态改成“已通过”。进度条瞬间跑满,弹出一个绿色对勾图标,下面写着:“任务激活,国家极地行动指挥部已介入。”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亮了一瞬。
五分钟后,江云市警局后门的装备库大门缓缓升起。几辆印着“国家科考后勤支援”字样的军绿色运输车开进来,车身上贴着防滑条和荧光反光带,轮胎宽得像拖拉机。后勤组长老张穿着雨靴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平板,一边核对清单一边嘟囔:“哎哟我的妈,又是你啊盛组长?上次你要无人机群我还以为是演习,这次直接要破冰船?你这是打算去南极开派出所吗?”
“差不多。”盛清歌站在集装箱旁,翻着手里的装备确认单,“我要一艘能扛住南纬66度风浪的破冰船,一套极地通讯中继系统,十套高寒作战服,外加一个能连上军用卫星的便携式数据终端——哦对了,再给我整两箱自热火锅,别是辣的,队友里有人胃不好。”
老张抬头看她,一脸怀疑人生:“你确定这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去参加《荒野求生》全球挑战赛?”
“任务性质一样,都是活下来顺便抓人。”她把单子递过去,“东西都封箱了吗?我要亲自过目。”
老张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手下打开集装箱。第一个箱子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黑色战术背包,每个包角都打了加固铆钉。第二个箱子里是防寒服,外层银灰,内衬是暗红色,看起来像未来战士穿的战袍。第三个箱子里躺着六台方形金属盒,标签写着“极地信号追踪仪(军用级)”。
“全按你列的来。”老张说,“连你备注的‘耳机要蓝牙5.2以上,不然打游戏卡’我都给你安排了,就差给你配个移动wi-Fi热点了。”
“那倒不用。”她蹲下检查背包拉链,“我队友里有个黑客,她说她能黑进气象卫星,我就负责别让她在船上晕船就行。”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低沉的汽笛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有点颤。
“来了。”老张抬头看向港口方向,“‘雪龙3号’刚离港,专程调来支援你这趟‘送快递到地球尽头’行动。船长说了,他这辈子跑过最北到北极圈,最南也就到过南设得兰群岛,你是头一个让他往南纬66度冲的警察。”
盛清歌合上最后一个箱子,拍了拍手:“那他运气不错,赶上首航纪录了。”
三十分钟后,她站在东海国际极地码头的b7停泊区。海风大得能把人吹出八百米,雨点斜着砸在脸上,跟砂纸擦脸似的。远处,一艘银白色庞然大物缓缓靠岸,船头呈斧刃状,漆着深蓝色条纹,甲板上立着雷达天线和直升机平台,船身写着四个大字:**雪龙三号**。
船还未完全停稳,舷梯已经放下。一名身穿深蓝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肩章上有三道金杠,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盛组长?”他声音洪亮,盖过风浪,“我是本次航行的船长,姓陈,陈海涛。上级通知我,这一趟,你是指挥官。”
盛清歌敬了个标准警礼:“陈船长,打扰您休假了。”
陈海涛咧嘴一笑:“休假?我这种老水手,不上船才叫休假。倒是你,小姑娘,二十岁出头吧?上个新闻还说你是‘最美女交警’,转眼就要去南极抓人,你们江云市警局是不是给你们发了穿越券?”
“没有,只有出差补贴。”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登船许可确认函,快速扫了一眼,“所有物资都装上了吗?”
“最后一箱自热火锅十分钟前吊上去的。”陈海涛喝了口茶,指了指船上,“生活舱给你留了独立房间,指挥室也按你要求改装好了,接了三条独立线路,防干扰。另外,我让厨房多备了姜汤和维生素,毕竟你们这些陆地生物,第一次上船基本都得吐三天。”
“我可能例外。”她提起背包,迈步走上舷梯,“我晕车,但不晕船。”
陈海涛挑眉:“狂啊。”
甲板上,几名穿着极地作战服的队员已经在列队等候,全是她从特案组精挑细选的骨干,虽然本章大纲不允许提及他们的名字或具体动作,但她一眼扫过去,心里有数:都是能闭着眼扣扳机的狠角色。
她没多说话,径直走向舰桥。
舰桥内灯光偏蓝,主控台上显示着航线图,一条红线从当前位置直指南纬66度。导航员正在调试信号,副船长核对着气压数据。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目标坐标已输入。”导航员回头,“预计航行时间十八天,中途有一次补给对接,天气允许的话,可以提前到十五天。”
盛清歌走到主屏幕前,放大南极区域。昆仑站外围的冰裂谷标记依旧鲜红,像一块未愈合的伤口。
她按下通讯键:“全体注意,我是盛清歌。本次行动代号‘极光追捕’,目标为藏匿于南极冰裂谷区域的赵天雄残部。我们不是去科考,不是去旅游,是去把躲在地球尽头的犯罪分子揪出来,告诉他们——哪怕你跑到企鹅都不想去的地方,法律的快递照样上门签收。”
她顿了顿,声音没提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现在,所有人归位。破冰船,全速前进。”
“是!”舰桥内响起整齐回应。
陈海涛站在一旁,默默竖起大拇指:“这动员讲话,比我当年新兵训练营的教官还狠。”
命令下达后不到三分钟,雪龙3号缓缓调转船头,引擎轰鸣声陡然增强。船体前方的破冰刃切入海浪,将一道道涌来的巨浪硬生生劈开。海水在船头炸开,溅起十几米高的白沫,像一群暴躁的海兽在咆哮。
盛清歌走出舰桥,踏上主甲板。
风更大了。
她拉上防寒服的拉链,帽子扣在头上,耳侧的通讯器微微发烫——那是她习惯性摸的动作,就像别人紧张会搓手一样。她没戴手套,手指贴在栏杆上,感受着金属传来的震动。
海面波涛汹涌,乌云压顶,远处天海交界处一片混沌。破冰船像一头银色巨鲸,在浪谷与峰巅之间起伏前行。每一次撞击,甲板都跟着震一下,仿佛整艘船都在喘息。
她望着前方,什么也没说。
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来,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甲板上,瞬间被风吹散。
她忽然想起昨夜翻到的那张老照片——枣树,院子,月亮门。那个刺客说出“院枣树熟了”时的眼神,像极了迷路的孩子终于看见家的方向。
而现在,她正带着一整艘船的人,驶向地球上最冷的地方,去追一个自以为能躲进“纯净无垢”之地的罪犯。
“赵天雄。”她轻声说,声音被风撕碎,“你以为南极是终点?错了,那是我们的起点。”
她转身,准备回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兵冒雨跑来,手里举着平板:“盛组长!刚收到总部密电——苏瑶成功黑入国际极地监控网,发现昆仑站附近有异常热源信号,持续时间三十七秒,位置距离冰裂谷仅十二公里!”
她停下脚步,回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启航前十分钟。”
她眯起眼,盯着远方那片被暴雨笼罩的海平线,嘴角慢慢扬起:“反应挺快啊……但你忘了,破冰船比黑客更难拦截。”
她抬脚继续往回走,步伐稳健。
通讯兵在后面喊:“要不要调整航线?”
“不用。”她头也不回,“按原计划走。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也好——省得他们觉得,正义是个慢性子。”
回到生活区走廊,她摘下湿透的帽子,甩了甩头发。走廊灯光偏暖,与舰桥的冷色调形成反差。她站在自己舱门前,输入密码,门“嘀”一声打开。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南极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了两个字:“到货”。
她坐到床边,打开随身包,取出一个老旧的mp3——那是她大学时用的,早就淘汰了,但她一直留着。插上耳机,点开列表,第一首歌是《最炫民族风》。
“等航行无聊的时候听。”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破冰船正劈开巨浪,航迹像一把不断延伸的刀,切开漆黑的海面。雨还在下,风依旧狂,但船没有停,也不会停。
她看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这趟出差,可真够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