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刚过,江云市警局的走廊还飘着食堂的饭菜香。盛清歌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捏着那份《“清朗·守护心灵”主题公益活动的情况汇报》,脚步不紧不慢。她顺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唐果发的:【姐!我准备剪个活动vlog,标题我都想好了——《今天我在现场被三秒姐拯救了》!你觉得咋样?】
第二条还是唐果:【你别光看不回啊!我账号都打开啦,正录开场白呢!】
第三条,画风突变:【!!!救命!!我账号被人黑了!!】
盛清歌眉头一跳,手指立刻点进直播间链接。
画面一开,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镜头里,唐果穿着昨天那件粉色卫衣,头发凌乱,脸上蒙着黑布,双手被绑在椅子背后。背景音是断断续续的啜泣和一句重复播放的录音:“救……救我……他们说我不删视频就要弄死我……”
弹幕炸了锅。
【卧槽真绑架?】
【这不会又是剧本吧?流量密码玩太狠了】
【报警了没?】
【前面的闭嘴,这不像演的,手抖得厉害】
盛清歌直接拨通唐果电话。
嘟——嘟——
没人接。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得像打拍子。路过前台时随口扔了一句:“我去趟唐果家,有事打电话。”
“哎盛组长,信访科刚……”
话没说完,人已经拐出大门。
二十分钟后,盛清歌站在唐果公寓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拉开。唐果穿着拖鞋,脸都没洗,手里还攥着手机。
“姐!我在这儿!我没被绑!我好好的!”她一把抱住盛清歌,声音发颤,“但我直播间还在播那个鬼东西!我已经登不进去了!”
盛清歌拍拍她肩膀,走进屋,反手关门。
客厅整洁,茶几上摆着半杯奶茶,电脑开着,屏幕上正是她刚才看到的直播画面。不同的是,现在她亲眼确认:屋里只有她们俩。
“你最后一次操作账号是什么时候?”盛清歌一边问,一边把包放下,掏出自己的警务终端。
“十分钟前!我就登录平台,点了‘开始直播’,结果页面跳转,下一秒就变成那个恐怖片现场了!”唐果语速飞快,“我立马切出去,可账号已经登不上了,密码也改不了!我连客服都打了,人家说要等三个工作日!”
盛清歌眯眼盯着那台电脑,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警用网络权限,接入平台后台数据流。常规追踪显示,直播信号来自一个境外cdN节点,Ip地址跳了三次,最后一次落在东南亚某国。
“技术上查不到源头。”她收手,语气平静,“但咱们有别的办法。”
她说完,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善恶之眼,启动。
视野瞬间变化。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那是正常的数据流动。而在唐果的手机、路由器、笔记本电脑表面,几缕黑色血丝般的代码正缓缓蠕动,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系统底层。
她的目光锁定手机屏幕。
指尖轻点,视线穿透界面,进入后台进程。
一条异常指令链清晰浮现:伪造视频上传→绑定唐果身份认证→强制开启直播推流→屏蔽本人登录请求。
而这条指令的最终来源,正通过七层代理服务器跳转,每跳一次,黑色血丝就分岔一次,像蜘蛛织网。
盛清歌盯着那串跳转路径,嘴角微微一扯:“还挺讲究,知道用云函数做中继,连mAc地址都伪造了。”
“啥意思?”唐果凑过来,一脸懵,“他们还能隔空种病毒?”
“比那还狠。”盛清歌指着路由器,“你的设备没中毒,但他们知道怎么绕过验证,直接操控平台接口。这不是普通黑客,是懂内部门道的熟手。”
她顿了顿,视线突然凝固在其中一台国内云服务器节点上。
那里,黑色血丝最浓。
而且,在血丝缠绕的核心位置,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虚影——血色骷髅头。
罪犯标记。
不是系统误判。
是真有人,正在用这套流程实施犯罪。
“有意思。”盛清歌低声说,“偷号不算大事,但用虚假绑架视频制造恐慌,涉嫌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情节严重可判七年。系统给的是重罪标记,说明它判定这家伙不止干过这一票。”
唐果听得脖子发凉:“所以……这人是个惯犯?”
“至少不是新手。”盛清歌收回视线,系统关闭,眼前恢复常态,“你现在去录个正面视频,声明账号被盗,要求平台冻结直播。我这边联系网安支队,申请紧急介入。”
“哦哦好!”唐果赶紧坐下,打开前置摄像头,“我要不要哭一下?显得真实点?”
“你要是不嫌丢人就行。”盛清歌翻了个白眼,“顺便把你昨天转发的所有活动相关动态截图保存,待会儿提交给警方作为辅助证据。”
“懂了,民间线人上线!”唐果比了个oK手势,随即对着镜头切换表情,“家人们,刚刚那个不是我,是有人盗号!我现在很安全!请大家不要恐慌,也不要转发那个视频!”
盛清歌 meanwhile 打开通信加密通道,输入一串号码。
三声提示音后,对面接通。
“苏瑶。”她直奔主题,“有活。”
“哟?”耳机里传来轻笑声,“我还以为你要休息两天呢,毕竟昨天‘三秒姐’火出圈了,热搜前十占了仨。”
“火的是理念,不是我。”盛清歌靠在墙边,目光扫过唐果忙碌的身影,“现在有个新情况:唐果直播账号被盗,发布虚假绑架视频,手法专业,Ip跳转七层,最后落点在国内某云集群。我用善恶之眼扫描,发现操作端残留罪犯标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哈?”苏瑶的声音变了,“你确定?系统能扫到电子设备上的罪犯痕迹?”
“第一次用,但结果很明确。”盛清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眼楼下,“那个节点上有血色骷髅虚影,持续时间不到两秒,但确实是系统判定的重罪级罪犯。”
“牛啊你。”苏瑶啧了一声,“这功能以前没开过吧?是不是积分够了自动解锁的?”
“不知道。”盛清歌摇头,“可能是上次抓陆昭阳积了300分,系统悄悄升级了基础扫描范围,现在不仅能识人,还能感知附着在设备上的恶意行为。”
“那可真是科技与狠活结合体了。”苏瑶笑出声,“行,把Ip跳转日志、设备指纹、平台接口调用记录发我,我从根服务器反向扒。不过你得给我个由头,不然我黑进去算违规。”
“由头有了。”盛清歌看着唐果刚发布的澄清视频,底下评论已经开始反转,“已经有家长报警称孩子看了直播受惊,教育局也接到投诉。我现在以‘涉嫌利用网络实施精神侵害未成年人’立案初查,可以申请技术支援。”
“成。”苏瑶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你发资料,我半小时内给你挖出物理机房位置。但丑话说前头——这水很深,跳板背后大概率还有暗网中继,我只能追到第一层真实入口。”
“够了。”盛清歌说,“只要能找到他用的国内节点,就能申请搜查令。剩下的,交给现场抓捕。”
她挂了电话,转身走向唐果。
“怎么样?”唐果刚结束录制,正忙着上传,“我能删账号吗?这太吓人了。”
“别删。”盛清歌按住她手腕,“留着,这是证据。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得让他以为你还被蒙在鼓里。”
“啊?”唐果瞪眼,“你是说……钓鱼?”
“不完全是。”盛清歌嘴角微扬,“是让他继续操作,我们顺着网线,摸到他家门口。”
“那我要假装还在被绑?”唐果声音发虚,“我可不敢,万一他真找上门……”
“不会。”盛清歌拍拍她肩,“我已经让社区民警来你楼下巡逻,单元门禁也升级了人脸识别。你现在安全得很。”
她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我回局里准备立案材料,你待在这儿,别单独出门,手机保持畅通。”
“那你呢?”唐果跟着站起来,“你不陪我?”
“我得去搬救兵。”盛清歌拉开门,回头一笑,“再说了,你不是刚说自己是‘民间线人’吗?这点定力都没有,怎么当我的情报前哨?”
唐果瘪嘴:“你就欺负我胆小。”
“谁让你是我闺蜜呢。”盛清歌眨眨眼,“胆小也得硬上,不然以后谁给我提供明星八卦线索?”
她关门前最后看了眼屋内。
唐果已经坐回电脑前,一边吃薯片一边刷新评论,嘴里嘀咕:“我得看看有没有人信我……哎这个说我是蹭热度的,气死我了!”
盛清歌摇摇头,按下电梯。
下行过程中,她再次调出善恶之眼,扫了眼手机通讯录。
苏瑶的名字上方,浮着一圈柔和的白光。
正常。
但她注意到,就在刚才通话结束后,有一条极短暂的数据波动从她的终端弹出,指向一个陌生端口。
她点开日志。
【未知设备尝试连接本地存储|已拦截|来源:cloud-service-node-7G9K】
就是那个带罪犯标记的服务器。
对方在试探她的设备是否在线。
“反应挺快啊。”她冷笑一声,直接远程清除缓存记录,反向植入一个伪装数据包,写着“用户已离线,等待下次同步”。
然后她把这条日志截图,发给苏瑶。
【附加任务:查查这个端口的日常活跃时间,我猜他今晚还会回来。】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街对面,一个外卖员低头刷手机,头也不抬地穿过马路。
盛清歌脚步一顿,习惯性启动善恶之眼。
那人头顶——白光。
她松了口气,抬脚过街。
手机震动。
苏瑶回信:【收到。另外,我查了那个云节点的注册信息,绑定的是一家叫“星流科技”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身份证号是伪造的,但用电登记用了真实地址。】
后面跟着一张地图定位。
盛清歌停下脚步。
那是城东的一栋老旧写字楼,外墙斑驳,顶层挂着块褪色的广告牌,上面写着:
【星流科技|专业It外包|24小时响应】
她盯着那张图,手指轻轻敲了下屏幕。
“24小时响应?”她喃喃,“那你可得准备好,我们马上就来查岗。”
她拉开车门,坐进qRb-01。
车载系统自动启动。
“目的地:城东工业区星光路17号。”她系上安全带,“顺便,连接市电管局数据库,调取该地址近三年用电异常记录。”
“正在接入。”AI女声回应,“检测到该地点每月15日至20日凌晨两点至四点存在高强度电力负载,疑似运行大型计算设备。”
盛清歌挑眉。
“还挺守时。”
她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栋老旧写字楼的照片静静躺在手机屏幕上。
而在照片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顶楼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
像是一台显示器,正彻夜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