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收银台后的男人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玻璃，直直落在盛清歌脸上。那一瞬，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她后颈的汗毛悄悄立了起来。
戒指上的符号——三角嵌圆，和墙上标记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这是信号，是回应，甚至可能是挑衅。
她没动，手指却已经滑到手机锁屏键上，前置摄像头悄然启动，录下对方抬眼的全过程。镜头里，那男人擦杯子的动作没停，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进不锈钢盆，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盛清歌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视频保存成功。
她低头打开加密通讯器，输入指令：“立即调取城西第三净水厂周边半径三百米内所有监控，重点锁定便利店店员身份信息、近三日进出记录、手机信号轨迹。权限等级：S级。”
发送。
不到十秒，回复弹出：“目标身份为空壳注册，属‘便民服务登记系统’批量录入，无实名认证信息。手机号已关机，最后定位在店内wi-Fi热点，设备未再连接。”
“果然。”她低声说，“连身份都是假的。”
她迅速切换频道，拨通另一个加密线路。
“苏瑶，上线。”
“早上了姐。”耳机里传来清脆的声音，背景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我刚啃完半根油条，你不会又要我黑进市政人事库吧？上次差点被AI审计系统反追踪，我可警告你，再这么搞我得申请工伤补贴。”
“比那个狠。”盛清歌盯着便利店方向，压低声音，“我现在怀疑‘清道夫’有个现场联络网，刚才那个店员，右手无名指戴着和‘灰衣人’一样的标记戒指。他不是普通人，是接头人。”
“嚯？”苏瑶的声音立刻正经了，“你是说，他们用便利店当信息中转站？这操作有点赛博朋克啊。”
“别整活了。”盛清歌揉了揉发胀的眼角，“我现在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立刻接入市政网络日志备份，找最近48小时内所有异常数据流，关键词用‘三角嵌圆’符号编码；第二，查JS-7391工牌持有者的通信记录，看他最后一次信号消失前，有没有向任何隐藏节点发送加密包。”
“行，给我五分钟。”苏瑶敲了几下键盘，“不过提醒你啊，这种民用服务器跳转的数据，大概率是伪装层。真正的协议藏在更底层，得靠漏洞反推。”
“我相信你的技术，就像相信我自己能一眼看出谁是坏人。”盛清歌说着，启动善恶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
十米内，路人头顶浮现出白光或淡红残影，但便利店门口空无一人——那店员已经退回屋内，看不见了。
她收回能力，双眼火辣辣地疼，赶紧从储物格摸出人工泪液滴了两滴。
“成了！”苏瑶突然喊，“我在一个废弃的社区论坛后台发现了心跳包！频率是每73秒一次，固定向三个Ip轮询，像是某种‘活着吗’的暗号。我用符号编码做了匹配，发现这个心跳包里藏着一个隐藏端口，协议头写着‘d-7重启协议’。”
“d-7？”盛清歌猛地坐直，“张教授提过，城市神经系统模型里有七个核心节点，d类是能源调度模块！”
“对，而且这个端口正在接收上传数据。”苏瑶语速飞快，“我逆向解析了一下，里面混着电压模拟程序和负载偏移算法，明显是要远程操控电网输出。一旦执行，轻则区域停电，重则引发变压器爆炸。”
盛清歌的心跳加快了。
她立刻调出市域基础设施图谱，将“清道夫”标记分布与近期维修记录叠加。几个红点密集集中在城西方向——那里正是江云市主发电站所在地。
“d-7……极可能就是城西发电站。”她喃喃道。
“不止。”苏瑶又说，“我刚刚破解了数据包里的时间戳字段，发现一条即将触发的指令：‘t+90分钟，执行d-7节点覆盖’。翻译一下——他们打算在一个半小时后动手。”
“一个半小时？”盛清歌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七分。
距离攻击开始，只剩83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终端快速滑动，调出警力部署界面。
“现在问题来了。”她说，“我们没有确凿证据申请全面封锁令。如果贸然派特警冲进去，打草惊蛇不说，万一他们立刻切换目标，后果更严重。”
“那你打算咋办？装监控？蹲点？还是等他们自己露馅？”苏瑶问。
“都不是。”盛清歌冷笑，“我要让他们觉得一切正常，继续按计划走。但他们不知道，咱们已经听见了他们的悄悄话。”
她迅速起草一份内部预警令，签署电子授权码，上传至公安内网。
【一级保密级别·紧急响应预案启动】
目标代号：“灰衣人”关联组织“清道夫”
威胁等级：S级
行动指令：
1. 调派便衣警力六组，潜入城西发电站周边街区，开展隐蔽监视；
2. 加密调取发电站近三日出入人员名单，重点筛查临时派遣技工；
3. 启动移动指挥单元，预设火力支援路线，特勤小组三十分钟内抵达待命区；
4. 所有单位禁止主动接触目标，仅限远程观察与实时汇报。
“发出去。”她按下确认键。
“已送达。”系统提示。
“苏瑶，继续盯住那个心跳包。”她抓起外套，“一旦他们更新指令，或者有人试图登录主控系统，立刻通知我。”
“明白。”苏瑶敲了敲键盘，“我已经在数据流里埋了个‘小蜜蜂’，他们只要动一下，我就知道。放心，这次我不求工伤补贴，求个锦旗就行——‘当代女娲，补天高手’。”
“回头给你定制一面。”盛清歌扯了扯嘴角，“带LEd灯那种。”
她锁好车，快步走向车库。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厚重，太阳还没完全出来。
车库灯光亮起，她刷卡打开警用越野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载终端自动启动，地图上已标出最佳行驶路线：从净水厂出发，经西环高架，二十分钟可达发电站外围。
她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就在这时，通讯器“叮”了一声。
苏瑶的声音传来：“姐，我又挖到点东西。”
“说。”
“刚才那条‘d-7节点覆盖’指令，其实是个幌子。”
“什么意思？”
“真正的攻击指令被拆分成三段，分别藏在不同的心跳包里。我刚拼出来最后一段，发现执行时间不是t+90分钟。”
“那是？”
“t+65分钟。”
盛清歌瞳孔一缩。
时间提前了25分钟。
她立刻看表：八点十二分。
还剩53分钟。
“他们察觉了？”她低声说。
“不一定。”苏瑶分析，“可能是原计划调整，也可能是双轨并行——用假时间迷惑防御方，真动作提前执行。”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提前到位。”盛清歌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冲出车库。
“我已经通知特勤小组提速。”她说，“你现在做什么？”
“我在伪造一个假响应包。”苏瑶语气轻松，仿佛在聊晚饭吃什么，“让他们以为指令已接收，系统正在准备重启。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暴露。”
“你可真是个人才。”盛清歌握紧方向盘。
“那当然。”苏瑶笑了一声，“我可是能把学校食堂饭卡余额刷成负数还能吃上红烧肉的男人……哦不对，女人。”
盛清歌忍不住笑了下，随即收敛。
前方高架入口，车辆稀少。她打开警灯静音模式，车顶蓝光闪烁，路上车辆自动让行。
她一边开车，一边调出发电站三维结构图，快速浏览关键出入口、配电室、控制中心位置。
“苏瑶，发电站内部监控能黑进去吗？”
“理论上可以。”苏瑶说，“但它属于市能源局独立内网，物理隔离。除非他们内部有人接入外部设备，否则我进不去。”
“那就等。”盛清歌说，“只要他们派人进去执行指令，一定会联网。那时候就是你的机会。”
“等着瞧吧。”苏瑶敲了敲键盘，“我连破解bGm都准备好了——《好运来》dJ版，保准让他们‘运来’的时候直接翻车。”
盛清歌看着导航显示“预计到达时间：18分钟后”，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时间紧迫，但还没到绝境。
她现在掌握的信息比对方想象的多得多。
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在她眼里，早就头顶血色骷髅头了。
车子驶上高架，速度提到一百二。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没去整理，只是盯着前方道路，眼神冷静而锐利。
这场仗，才刚开始。
她拿起通讯器，再次确认：“所有监视单位注意，我是盛清歌。现更新行动时间线，敌方实际攻击窗口为t+65分钟，即九点十七分前。所有人员立即进入二级戒备状态，保持静默监控，等待进一步指令。”
“收到。”
“明白。”
“已重新部署。”
频道里陆续传来回应。
她关闭通讯，把车速又提了一档。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高速路面上，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她眯了下眼，想起昨晚喝剩的豆浆还在车里。
算了，等抓完人再说。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九点十七分之前，把那些想搞事情的人，全都揪出来。
车子疾驰向前，远处，城西发电站的冷却塔轮廓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