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零七分,盛清歌的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滴”——那是监控系统自动标记异常热源的提示音。她猛地睁开眼,手指瞬间按在平板边缘,画面切到发电站西南侧配电房外的红外摄像头。
一个模糊的人形正从地下维修通道爬出,动作熟练得不像普通工人。他穿着一身灰蓝色工装,帽子压得很低,左手贴着胸口,右手拎着工具箱,但走路时左肩明显前倾,像是护着什么。
“不是原定路线。”她低声说,指尖快速调出布防图,眼神扫过三处预判入口——南侧绿化带、东南废厂、西侧电缆井,全是绿灯正常。可这个人,是从地图上都没标注的旧排水检修口钻进来的。
她立刻抓起对讲机:“b组注意,西南角配电房有目标接近,非备案人员,立即封锁外围出口。”
“收到,正在包抄。”
话音刚落,监控画面一闪,那人已经推开配电房后窗翻了进去。室内灯光亮起,摄像头拍到他摘下帽子的一瞬——三十多岁,寸头,左脸有道疤,眼神阴沉。他没看四周,径直走向主控柜侧面的一个金属箱,打开后掏出一台黑色遥控器,屏幕亮起倒计时:00:07。
“操!”盛清歌腾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都顾不上扶,“苏浅浅!你人在哪?”
耳机那头传来呼啸风声和急促脚步:“我刚绕到东墙,还有二十秒到位置。”
“来不及了!他要动手了!你现在直接强攻!重复,现在强攻!”
“明白!”
盛清歌一把抄起配枪,拔腿就往外冲。越野车还停在原地,但她没时间上车。她沿着围栏外的小路狂奔,一边跑一边用善恶之眼扫描前方十米范围。视野切换,白光与淡红残影交错,没人头顶浮现血色骷髅头——这家伙还没实施爆炸,系统判定仍是“潜在威胁”。
她冲到配电房外,透过窗户看到那人背对着门,右手正准备按下遥控器中央的红色按钮,左手死死护着设备贴在胸前。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然后拇指缓缓下压。
就在那一刹那,屋顶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突然被掀开一条缝。
苏浅浅整个人像猫一样悬垂而下,只靠双手扒住边缘。她看清屋内局势,立刻松手蹬壁腾空,右腿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在空中旋转半周,脚背精准抽击在主犯持遥控器的手腕上。
“啪!”
一声闷响,遥控器脱手飞出,撞上对面墙壁,“咔”地弹落在地,电池盖崩开,屏幕黑了。
主犯愣住一秒,随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转身,抽出腰间的折叠刀横在身前,双眼充血地瞪向门口。
苏浅浅落地未稳,立刻侧身摆出格斗姿势,红发带松了一截,在风里晃着。她喘了口气,咧嘴一笑:“哥们儿,你这波操作挺秀啊,可惜手速没我快。”
屋里灯光忽明忽暗,远处变压器嗡鸣加剧,像是城市的心跳乱了节奏。
盛清歌举枪站在门口,枪口对准主犯头部,声音冷静得像在点奶茶:“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主犯不答,反而低头看向地上那台遥控器,喉咙里滚出一阵怪笑。他慢慢举起刀,指向苏浅浅:“你们坏了我的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今晚加不了班呗。”苏浅浅耸肩,“别整那些中二台词了,赶紧缴械,还能少判几年。”
主犯眼神骤然失焦,忽然暴起,扑向掉落的遥控器。
“别动!”盛清歌大喝。
但他根本不听,五指张开就要去抓那玩意儿。苏浅浅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腿就是一记侧踹,正中他肩膀。主犯踉跄后退,撞在高压柜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他没倒,反而顺势弯腰抄起地上的绝缘钳,反手一挥,钳口夹向苏浅浅小腿。苏浅浅跳开半步,钳子擦着作战靴掠过,在水泥地上刮出火星。
“哟,还带道具的?”她啧了一声,“你这是要演《电工大战女特战》?建议改名叫《作死七分钟》。”
主犯咬牙切齿,再次扑来,这次是冲着盛清歌的方向。他想抢枪!
盛清歌迅速后撤半步,枪口始终锁定目标。她知道不能开枪——这里靠近主控系统,子弹万一打穿线路,后果比遥控引爆还严重。
“你还真敢上啊?”苏浅浅从背后杀到,一个锁喉将他按在墙上。主犯拼命挣扎,钳子胡乱挥舞,差点蹭到她脖子。
“松手!”苏浅浅膝盖顶他后腰,手上加力,“再不松我给你表演个‘颈椎矫正术’!”
主犯闷哼一声,钳子终于脱手落地。
可他还不服,猛地低头,一口咬在苏浅浅手臂上。苏浅浅“嘶”了一声,差点放手:“卧槽!你属狗的?!”
盛清歌立刻上前,用枪柄轻轻敲他太阳穴:“最后一遍警告,再反抗直接上束缚带。”
主犯喘着粗气抬头,脸上全是汗,眼神却像疯了一样。他咧嘴笑了,嘴角还沾着血丝:“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审判’已经开始,我只是第一个。”
“哦,原来你是Npc啊。”苏浅浅揉着手臂,“难怪这么能扛伤。”
“我是执行者!”他吼了一声,突然发力挣脱半个身子,伸手去摸裤兜。盛清歌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他手腕,同时用枪口抵住他额头。
“别动。我知道你想掏啥——备用遥控器、自毁胶囊、还是微型炸药?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归我收了。”
主犯盯着她,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弹簧。
苏浅浅趁机翻身骑到他背上,双臂交叉锁住他脖颈,膝盖压住后腰:“老实点,哥,你这波已经输麻了。”
主犯不再挣扎,但也没投降。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提前发现我……”
“因为你太菜。”苏浅浅说,“你以为穿个工装就能混进来?兄弟,你鞋底沾的泥跟这片区域的土质都不一样,监控AI早就标红三次了。要不是组长让你走到最后一步,你连配电房门都摸不到。”
主犯猛地抬头,瞪向盛清歌:“所以……你们是在钓鱼?”
“准确说是‘等你送人头’。”盛清歌蹲下身,从他裤兜搜出另一个黑色装置,拿起来看了看,“哟,双保险?还挺贴心。”
她把两台遥控器都扔进证物袋,顺手递给苏浅浅:“帮我收好,别让他看见。”
苏浅浅接过袋子,用牙齿撕开胶带封口,动作利索得像拆快递:“下次作案记得升级装备啊,这种老式信号发射器,我家路由器都能干扰。”
主犯脸色铁青,突然冷笑:“你们赢不了的……组织会继续……城市会审判……”
“停停停。”苏浅浅打断,“能不能换句台词?你这不叫反派宣言,叫复读机成精。”
盛清歌站起身,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二分。距离原定引爆时间还有五分钟,但他们已经控制住局面。
她通过对讲机下令:“c组、d组进入现场,封锁所有出入口,技术组马上进场检查主控系统是否被植入恶意程序。医疗组待命,嫌疑人可能有自残倾向。”
“明白。”
“组长。”苏浅浅压着主犯,回头问,“要不要给他套头套?我看他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不用。”盛清歌盯着主犯,“让他看着我们是怎么把他这点小把戏一步步拆穿的。”
主犯死死盯着她,忽然咧嘴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动手吗?”
“因为今天不限行?”苏浅浅随口接。
“因为今天……是颜瑶女士的忌日。”他一字一顿地说。
盛清歌瞳孔微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主犯看着她,语气竟带上几分诡异的同情:“你妈当年也是在这种地方……被炸死的吧?你说,是不是一种轮回?”
盛清歌没说话,但手指握紧了枪柄。
苏浅浅察觉到气氛变化,立刻加重压制力度:“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敢提组长家人?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个‘海底捞月’接‘断子绝孙踢’?”
“没关系。”盛清歌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让他说。”
她走到主犯面前,俯视着他:“我妈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你连她的名字都不配提。”
主犯嗤笑:“你以为你是正义化身?你爸打压异己,你妈洗钱敛财,你们盛家才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毒瘤!”
“哦。”盛清歌点点头,“那你刚才炸的是供电系统,关我爸妈什么事?怎么,报复社会还得先背段家庭伦理剧?”
“我是为了唤醒民众!”他激动起来,脖子青筋暴起,“我要让所有人看清这个腐烂的世界!”
“行。”盛清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到他面前,“来,你现在就说,我录下来发抖音,标题就叫《当代恐怖分子临终忏悔实录》,保你火出圈。”
主犯愣住,显然没想到这发展。
苏浅浅憋不住笑:“组长牛逼,这波流量思维拉满。”
“我还准备了三个话题标签。”盛清歌面不改色,“#毁三观现场 #迷惑行为大赏 #建议送精神病院。”
主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头撞向苏浅浅下巴。苏浅浅早有防备,偏头躲过,反手就是一个肘击压在他后颈。
“哎哟喂,脾气还挺大。”她啧啧两声,“建议你下辈子投胎当拳击靶,至少物尽其用。”
技术组这时冲了进来,确认主控系统安全无虞。特勤队员带着束缚带和头套跟进,准备押解主犯离场。
盛清歌收起手机,看了眼仍在挣扎的主犯:“把他带走之前,先做全身扫描,看看还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明白。”
苏浅浅松开手,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总算完事了,饿死了,组长请客不?”
“请。”盛清歌点头,“不过得等做完笔录。”
“那算了。”苏浅浅叹气,“我还是自己买泡面吧,毕竟你也穷得叮当响,上次请我吃煎饼还让我AA酱料钱。”
“那是因为你加了四个蛋。”盛清歌纠正,“我可没义务养你这张贪吃嘴。”
两人说着,目送特勤队员将主犯押出配电房。那人还在回头瞪她们,嘴里念念有词。
盛清歌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的发电站。警灯闪烁,人影穿梭,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使用善恶之眼太久,眼睛又开始发酸。
苏浅浅递来一瓶功能饮料:“给,提神的,比你那人工泪液靠谱。”
盛清歌接过拧开,喝了一口:“这玩意儿糖分超标,小心以后查出糖尿病。”
“没事。”苏浅浅拍拍肚子,“我 metabolism 贼猛,吃十包辣条都能瘦。”
“中文不会说就算了,英文也别乱造词。”盛清歌瞥她一眼,“再说一遍,是 metabolism,不是‘贼猛’。”
“反正意思差不多。”苏浅浅嘿嘿笑,“组长,你说这家伙真是单独行动吗?背后真没组织?”
“现在不说。”盛清歌望向远方,“等审讯室见分晓。”
她把喝完的饮料瓶捏扁,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
远处,第一缕晨光悄悄爬上铁丝网,照在还未清理的遥控器碎片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