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还在响，节奏没变，可盛清歌的脚步比刚才轻了半拍。不是累，是心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手机后台偷偷跑了个新App，不占内存，却总在角落闪红点。
她站在A区看台和中央通道的交界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刚才那一碰，不是意外，是测试。男生脑子里蹦出来的那句“加个微信”，虽然俗得让她想翻白眼，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技能到账，货真价实**。
“短暂共感读心”这名字听着玄乎，其实说白了就是蹭一下，听一句。不能深挖，不能回放，还得靠接触触发，限制一堆。可架不住它直给啊！以前查案靠线索堆、靠逻辑推，现在倒好，嫌疑人自己脑子里先给你发个弹幕预览。
她抬眼扫了圈人群。舞台灯光炸得人睁不开眼，荧光棒挥成一片星海，观众的尖叫声一波接一波。这种环境下，普通人连自己说话都听不清，但她不一样——她的耳朵现在分两层用，一层听现场噪音，一层等着接收“脑电波”。
她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不随便挑人，得有点目的性。上一章末尾那个头顶血色骷髅头的工作服男还没动，但她不想现在就碰他。第一，怕打草惊蛇；第二，三次机会得省着用，万一关键时刻卡壳呢？
她把目标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喝水的女孩身上。二十出头，穿浅蓝色t恤，背着双肩包，耳机挂在脖子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粉丝。关键是，她头顶是个白光环——无辜者，最适合做实验品。
盛清歌走过去，脚步自然，眼神落在她脚边。果然，一只入耳式耳机滚在地上，沾了点灰。
“你的耳机掉了。”她说，弯腰捡起，顺手递过去。
女孩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来接。就在两人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盛清歌主动让指尖轻轻擦过对方手腕皮肤，同时闭眼一瞬，意念集中。
【希望偶像唱我点的那首……前奏一起我就哭……】
一行念头像短信提示音一样蹦进脑子，清晰得像是自己想的。
她睁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
“谢谢警官！”女孩笑着道谢，转身继续往前挤。
盛清歌没动，原地站了两秒，脑子里复盘刚才那一秒的体验。
不像上一次那样突然，这次她明显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接入感”——就像wi-Fi信号从弱到强，啪一下连上了。持续时间也就三四秒，但足够捕捉到核心信息。而且因为对方情绪强烈（追星嘛，谁懂那种激动），思维特别清晰，没杂音。
“看来情绪越满，信号越稳。”她在心里记下第一条使用心得。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腹还有点微微发烫。这感觉不像发烧，倒像是刚按过指纹锁的感应区，残留着一点电流余温。
“接触即触发，十秒内读表层思维。”她默念系统提示，“听起来像抽奖说明书，实际用起来全靠手感。”
她开始琢磨实战场景。
以后审讯室里，假装递笔录文件，指尖一碰对方手背——“完了他说不定已经搜过我家了……”
卧底混场子，假装被撞了一下，肩膀擦过——“密码写在账本第三页背面……”
哪怕街头巡逻，看到可疑人员，上去查个身份，握手交接证件时顺便“蹭”一下，脑子里立刻弹出：“千万别翻后备箱……”
“这哪是破案？”她差点笑出声，“这是开外挂刷副本啊。”
但她也知道，这玩意儿不能乱用。
首先，每天只有三次，得精打细算。上次抽奖抽到的是“特殊能力”，下次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这么准。万一抽个“方言模仿”或者“夜视增强”，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其次，必须解除。这意味着她得主动靠近目标，搞不好会被当成搭讪女警，更别说遇到危险分子时，一个不小心可能反被制住。
最后，只能读表层。人家要是心里藏得深，表面装无辜，脑子里想的全是“我最爱祖国和人民”，那她也没辙。
可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质的飞跃。
她抬头看了眼大屏幕。偶像正在唱一首慢歌，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啜泣和荧光棒的沙沙声。谁能想到，就在半小时前，这里差点因为五个心理诱导装置引发踩踏？而现在，她手里又多了一把看不见的钥匙。
她决定再试第二次。
这次她不满足于“被动接触”，想试试能不能主动制造机会。她沿着看台边缘缓缓前行，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善恶之眼自动运行，白光环密密麻麻，偶尔闪过一个血色骷髅头，结果走近一看是个纹身青年cos杀手造型，系统判定为“模拟暴力行为”，自动过滤。
她继续走，直到看见一个站在栏杆边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兜，站姿僵硬，眼神一直在扫安保位置和出入口。最关键的是——他头顶顶着一个血色骷髅头。
盛清歌脚步没停，装作巡视秩序，慢慢靠近。距离五米时，她放缓步伐；三米时，她停下，假装查看执法记录仪。
那人察觉到动静，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一闪而过，迅速移开。
她没慌。
这种人，越是心虚，越不敢对视。
她等了几秒，等他重新低头看手机，才再次迈步。这一次，她加快脚步，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故意让制服袖口轻轻拂过对方手臂。
接触达成。
她闭眼，发动技能。
【他们真的会来查吗……东西藏得够深吧……应该不会……】
碎片化的思维断断续续涌入脑海，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确定。虽然没完整信息，但关键词出来了——“查”“藏”“不会”。这已经不是普通观众的心理活动了，而是典型的藏匿犯罪证据后的自我安慰。
她睁开眼，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这技能，真能用！
以前她靠善恶之眼分辨好坏，靠积分换技能一步步升级，但始终隔着一层——她能看到罪犯，却看不到他们在想什么。而人心，才是最难防的。
现在不一样了。
她终于有了直击核心的武器。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平稳，但眼神多了点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巡逻，而是带着一种“猎人”的敏锐。
她开始想象下一个案子。
林知夏那边那个连环盗窃案，嫌疑人一直抓不到窝点，要是她能混进二手市场，轻轻一碰某个摊主——“昨晚收的金链子埋在后院狗窝下面”……
苏浅浅上次提的跨境走私案，线索断在码头，要是她能伪装成搬运工，靠近某个司机——“货在b3集装箱，密码是0427”……
她越想越嗨，差点脱口而出“这波血赚”，还好及时咬了下舌尖，改成了一个正常的吞咽动作。
她走到中央通道，停下脚步，左手习惯性地绕上发尾。一圈，两圈，三圈。这是她进入深度思考的标志性动作，也是每次准备和系统对话的前奏。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其实是空屏状态，只是用来掩护她的微表情。
系统界面浮现在意识中：【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
还剩最后一次。
她盯着那个数字，有点纠结。
是留着备用？还是干脆用完，彻底摸清这技能的底限？
前者稳妥，后者冒险。
可她从来不是个喜欢把牌捏到最后的人。
她决定用掉。
但这次，她不想再碰罪犯，也不想再碰陌生人。她想找一个纯粹善意的目标，确认一件事——这技能会不会误判？会不会把好人的正常想法也当成威胁？
她环顾四周，直到看见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米色风衣，一手搂着 toddler，一手拿着奶瓶，正焦急地在包里翻找湿巾。孩子有点闹，她轻声哄着，额头沁出细汗。
盛清歌走过去，蹲下身，微笑道：“需要帮忙吗？”
女人抬头，松了口气：“哎呀太好了，我湿巾不见了，宝宝刚吐了……”
盛清歌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递过去，顺势扶了下对方手臂，掌心轻轻贴了一下。
接触达成。
她闭眼，发动技能。
【宝宝别哭，马上就能看到灯光秀了……妈妈知道你困了……再坚持一下……】
温柔、疲惫、充满爱意的思绪像暖流一样涌进来，没有任何杂念，没有任何阴暗。她甚至能“听”到那种轻柔的哼唱感，像是摇篮曲的旋律残片。
她睁开眼，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技能，不误伤。
它读的不是“善恶”，而是“此刻最强烈的念头”。罪犯心虚，念头集中在“藏”“逃”“别被发现”；普通人想的都是“偶像快出场”“孩子别哭”“待会去哪吃饭”。
它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它只是，如实呈现。
她站起身，把剩下的湿巾塞进对方包里，说了句“注意安全”，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急着走远，而是站在通道中央，双目微闭，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仍有余温。
她不再刻意寻找目标，而是让自己进入一种“感知状态”——像打开蓝牙搜索附近设备，静静地等着信号传入。
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思维波动感”。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类似电流的轻微震颤，顺着指尖往上爬。
她知道，那是系统在工作，是她在接收。
她嘴角微微一勾。
“这不只是工具。”她在心里说，“是钥匙。”
她睁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个仍在徘徊的工作服男身上。
他还在那儿，帽子压着眉骨，眼神游移，手里的对讲机握得有点紧。
她没急着行动。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动作优雅，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在欣赏演出。
但她的指尖，已经微微发烫。
新技能，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