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信号弹炸开的光还在巷子里晃，盛清歌已经冲到了苏浅浅身边。她一把将人拽到报废电动车后头，背靠残骸，耳朵贴地听动静。头顶三楼那扇破窗后面，有轻微的呼吸声错位了半拍——正常人不会在爆炸后立刻屏息两秒，那是刻意隐藏的存在。
“你还活着吧？”她压低声音问。
“死不了。”苏浅浅喘着气，“就是肩膀疼得像被铁锤抡过，你妈没教过你救人先看伤情吗？”
“我刚才是从天而降的女超人，不是120急救员。”盛清歌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她的战术背心往下扯了扯，“别乱动，我现在要干点玄学操作。”
她说完闭上眼，集中精神。善恶之眼自动扫描，三楼窗口那个脑袋顶上浮现出血色骷髅标志——确认是罪犯无疑。但这次她没停在这一步，而是调动刚解锁的能力：“短暂共感读心”。
这技能名字听着中二，实际体验更离谱，像是强行蹭进别人的脑内直播间，只能看不能发弹幕。她咬牙坚持，意识像根针一样扎进对方思维流里。
一秒。
两秒。
她捕捉到了。
对方正在计算她的移动轨迹：如果她选择带人撤离，最佳路线是左侧窄道；如果她想反击，必定会利用右侧堆叠的铁皮箱作为掩体推进。于是他已经安排好第二枚震爆弹落点，并让侧翼两人准备包抄夹击，时间锁定在她起身后的第三步。
“哈，还挺懂我。”盛清歌睁开眼，嘴角一勾，“可惜你是按剧本演戏，我是即兴发挥。”
她迅速扭头对另外两名队员低声下令：“三点钟方向，两人贴墙前进，五秒后翻滚！”
两人愣了一下，但训练本能让他们立刻执行。就在他们动作的同时，楼上果然投下一枚震爆弹——落点正是原计划撤退路径中央。轰的一声，强光和巨响炸开，却只照亮了一片空地。
“配合度不错。”盛清歌点头，“接下来轮到我们加戏了。”
她拍了下苏浅浅的胳膊：“听着，你现在给我表演一个‘重伤昏迷前的最后一搏’，越惨越好，最好能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不行了。”
“你才不行。”苏浅浅翻白眼，但还是配合地歪倒下去，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微微抽搐，嘴里发出断续的呻吟，“救……救命……我不……想死在这儿……我还欠唐果五十块钱……”
“省省吧，等你回去她都忘了。”盛清歌小声吐槽，同时把手电切换到频闪模式，八万流明蓄势待发。
楼上的人显然没料到突袭失败，脚步声开始紊乱。有人低声交流，语气焦躁。盛清歌知道，他们正处在判断真空期——到底是继续投弹压制，还是派人下来确认战果？
就在这时，苏浅浅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倒在砖堆上，发出一声闷哼，像是最后挣扎后彻底失去意识。
“成了。”盛清歌心里一喜。
几乎同一秒，三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举起微型发射器，明显是要补一发定向声波冲击弹。
但她比对方快了零点五秒。
“闪！”她低喝一声，按下开关。
强光如刀劈下，直射对方双眼。那人惨叫一声缩回头，发射器脱手掉落，在窗台上弹了一下，砸向楼下。
盛清歌顺势跃起，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筋，用力一甩——
铛！
发射器被精准击飞，撞上对面墙壁，零件四散。
“Nice！”她轻声道，“这波操作值五个赞。”
烟雾渐渐散去，巷子两端的黑影也开始动摇。显然，主导权易手让他们措手不及。盛清歌趁机检查苏浅浅伤势，发现只是皮外伤，右肩撕裂不算深，已经止血。
“你演技可以啊，刚才我都信了。”
“那当然，警校年度话剧比赛我拿过最佳女配。”苏浅浅咧嘴一笑，随即龇牙，“但现在是真的疼了，刚才忍着没叫，现在放松下来，疼得我想骂街。”
“忍住，你现在是受害者人设，不能崩。”盛清歌递给她一瓶水，“含一口，别咽，等会儿可能还得装晕。”
她站起身，快速扫视战场。摄像头还在录，但角度已被破坏；震爆弹只剩一枚，藏在二楼阳台角落；敌方人数至少三人，其中一人已出现视觉损伤，战斗力下降。
她掏出证物袋，把那枚掉落的发射器碎片收好，又从墙角捡起半截耳机——正是之前广播用的变声设备。
“你们先守这儿。”她对剩下两人说，“等支援来了别乱追，这帮人玩心理战比打枪厉害。”
“你要去哪儿？”苏浅浅抬头问。
“去给他们送个差评。”盛清歌拍拍腰间的战术匕首，“他们搞行为艺术采样，我也得回馈一下用户体验。”
她说完转身，几步蹿到巷尾烂尾楼外墙，抓住排水管往上攀。这身制服确实不适合跑酷，拉链卡脖子，裙摆绊腿，爬到一半还差点被钉子勾住丝袜。
“谁设计的女警制服考虑过实战需求？”她一边骂一边把裙子撕开一道口子，活动幅度瞬间提升，“下次提案必须加上‘可变形战斗裙’这一条。”
她跃上屋顶，视野豁然开朗。老城区这片楼群密密麻麻，像被随意堆放的积木，电线交织如网。她站在高处环顾，很快发现塔吊钢索上有新鲜滑痕——有人不久前顺着滑过去。
“模仿我从天而降？”她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姐姐我可是双倍副本经验。”
她沿着屋脊快步前行，踩过瓦砾，跨过断墙，动作轻盈得像只夜行猫。风从耳边刮过，带着烧塑料和潮湿水泥的味道。她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共感读心的感觉——那种强行接入别人思维的眩晕感还在脑仁里嗡嗡作响，像宿醉第二天。
“系统你能不能给个使用说明书？”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第一次用就读到一堆‘目标移动预测模型v3.2’这种术语，我以为我在参加AI黑客松。”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能力真香。
尤其是看到敌人按照自己的预判出招，结果被打断节奏那一刻，爽感堪比游戏里五杀。
前方一栋六层旧楼的天台边缘，有一串湿脚印，通向楼梯间入口。门虚掩着，锁扣有撬动痕迹。
盛清歌放慢脚步，贴墙靠近。她没急着进去，而是蹲下身，从装备包里取出一面迷你反光镜，轻轻伸出门缝向上探。
镜面映出楼梯转角处的画面：一道黑影正往下移动，步伐稳定，左手戴着战术手套，右手拎着一个黑色背包，肩线微沉——里面应该有设备。
“跑这么急，是不是怕我给你写五星好评附带定位追踪？”她收起镜子，推门进入。
楼道漆黑，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她摘下高跟鞋，赤脚下行，脚步无声。每到拐角都先用反光镜观察，确认安全再前进。
下到三层时，她听见下方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是无线信号传输的声音。对方正在上传数据。
“哟，赶着交作业呢？”她眯起眼，“采样完了还不忘同步云端？兄弟，你这是要把我写成论文发表啊？”
她加快速度，悄无声息地逼近二楼。
就在她即将抵达一楼大厅时，前方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一道身影闪出，迅速左转，消失在街角。
盛清歌冲出去时，只看到那人背影融入夜色，穿着普通黑色运动装，身高约一米七五，步伐极快但不慌乱，显然是早有撤退路线规划。
“跑得挺专业。”她站在门口，没立刻追，“连逃跑bGm都卡点。”
她低头看向地面，在门框阴影处发现一枚掉落的微型耳机——和之前拾获的型号一致，但更新款，内置降噪和加密传输模块。
“遗失物品x2。”她捡起来放进证物袋，“下次记得买个防丢手环。”
她抬头望向对方逃离的方向——一片待拆迁的老居民区，楼房低矮密集，巷道交错如迷宫。导航在这里基本瘫痪，信号也被干扰，正是最适合甩开追踪的地形。
但盛清歌没犹豫。
她把证物袋塞进胸前口袋，活动了下肩膀，深吸一口气，抬腿追了上去。
穿过两条窄巷，她跃上一处废弃广告牌支架，借力跳到相邻楼顶。月光照在瓦片上，泛着青灰的光。她一路疾行，目光不断扫视地面和墙面，寻找任何可疑痕迹。
终于，在一处围墙转角，她发现墙面上有轻微擦痕——像是有人快速翻越时，背包蹭到了粗糙墙面。
“留下签名了？”她走近查看，伸手摸了摸痕迹高度，“身高、体重、惯用手都能推测出来，哥们儿你这叫‘犯罪现场自助画像’。”
她跃下围墙，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前方是一片平房区，多数门窗破损，院子里杂草丛生。她放缓脚步，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动。
忽然，她停下。
前方十米外的一栋平房屋顶上，晾衣绳微微晃动——不是风吹的，是刚刚有人经过。
她眯起眼，慢慢靠近。
就在她踏上院门前那块松动的地砖时，眼角余光瞥见屋檐下有个反光点。
她立刻蹲下，从战术背心夹层抽出一面防暴盾大小的折叠镜板，举到身前。
镜面反射出的画面让她瞳孔一缩——
屋顶边缘，趴着一个人影，手里端着某种设备，镜头正对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不是枪。
是摄像机。
而且正在录像。
“合着我还上了直播频道？”她低声嘀咕，“标题是不是该叫《今天也在被神秘人偷拍》？”
她没有贸然出击，而是缓缓放下镜子，从腰间取出手电，打开频闪模式，对准屋顶猛地一照。
强光扫过，那人影迅速后撤，动作略显慌乱。
“反应速度下降。”她判断，“体力消耗不小，刚才那一套连环操作耗得差不多了。”
她绕到房屋侧面，找到一处塌陷的屋顶缺口，翻身而入。屋内昏暗，布满蛛网和灰尘。她贴墙移动，耳朵紧贴天花板木板。
脚步声。
很轻，但在空旷老屋里格外清晰。
对方正在撤离。
她悄悄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钻入夹层，顺着承重梁爬行，直接出现在屋子后方出口上方。
当那人影从侧门退出来的瞬间，她纵身跃下，落地如猫，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擒腕，右手夺下摄像机。
“晚上好啊。”她把人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对方后腰，“拍够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