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二十三分,盛清歌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
她正靠在移动指挥车副驾闭眼养神,战术外套搭在肩上,手指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能量棒。前一晚熬到天亮,她本打算趁苏瑶监控空档眯十分钟,结果系统刚合眼,震动就来了。
“别睡了。”耳机里传来苏瑶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水泼脸,“他们动了。”
盛清歌瞬间睁眼,咬了一口能量棒直接干咽下去,顺手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车门储物格。“说重点。”
“我设的AI陷阱捕捉到一个加密广播包,编码从Δ-7升级到了Δ-8,附带倒计时字段——t减三小时十七分零二秒。”苏瑶语速飞快,“内容不是完整指令,但关键词匹配成功:‘审判’‘激活’‘节点同步’,和之前破译的碎片完全对得上。”
“也就是说,”盛清歌拉开车门跳下去,冷风扑面,她打了个激灵,“我们等的‘引蛇出洞’不用等了,蛇自己爬出来准备咬人了?”
“准确说是,它已经开始蜕皮。”苏瑶顿了顿,“我已经反向追踪信号源路径,初步锁定三个高危区域:城东废弃电信大楼、南郊地下变电站、老城区供水枢纽泵房。数据模型显示,这三个地方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都被涂鸦组织成员标记过,且今日凌晨三点左右有异常电力波动。”
盛清歌一边快步走向后车厢取装备,一边掏出随身平板调出地图。三个红点在屏幕上闪烁,像三颗即将引爆的雷。
“排除电信大楼。”她说,“太开放,围栏破损严重,不适合做核心操作区;变电站防护等级高,但进出记录严格,他们要是敢往那儿钻,早就触发警报了。”
“所以只剩供水枢纽?”苏瑶问。
“对。”盛清歌戴上战术手套,咔哒一声扣紧护腕,“那里是老城区管网中枢,日常维护频繁,施工队来来往往没人注意。而且它的控制系统是独立局域网,不接入市政主干,一旦被控,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到问题源头。”
“懂了。”苏瑶声音沉下来,“断水三小时,全城三分之一区域瘫痪,应急系统启动混乱,趁机搞点别的小动作,简直完美掩护。”
“他们还真把自己当城市管理员了。”盛清歌冷笑,“行吧,既然要搞大扫除,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
她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浅浅,准备行动。”
十分钟后,一辆印着“市政水务检修”的厢式货车缓缓驶入老城区供水枢纽外围巷道。车身上沾着泥点,车牌模糊不清,车顶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雨刷器,看起来像是跑了上百公里的老破车。
车停稳,侧门拉开,苏浅浅第一个跳下来。她穿着深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腰间工具包鼓鼓囊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活脱脱一个脾气暴躁的老技工。
“这身打扮真够委屈我的。”她摘下帽子甩了甩头发,低声吐槽,“我要是发个自拍到朋友圈,粉丝非以为我转行送快递不可。”
“你要是真发了,我就把你去年在沙滩比基尼大赛拿亚军的照片群发全局。”盛清歌从后座钻出来,同样一身工装,只是胸前多挂了个工作证,上面写着“王翠花,水务局临时外包人员”。
“你威胁无效。”苏浅浅翻白眼,“那照片早被我夫君删了。”
“那你更该珍惜现在还能站着说话的自由。”盛清歌检查耳麦连接,“记住,你是带队维修组长,我是你新招的小妹,因为托关系才进来,业务不行但能吃苦。咱们今晚的任务是排查b区管道压力异常,顺便修个漏电的配电箱。”
“明白。”苏浅浅活动了下手腕,“演戏我是专业的,上次潜伏抓赌,我还扮过洗脚城技师呢。”
“……你能不能有点底线?”
“职业不分贵贱,长官。”
两人带着四名伪装成维修工的特警队员,推着工具车朝主入口走去。门口值班保安正打着哈欠刷短视频,抬头看见这群人,皱眉:“这么晚了还来修?白天不来?”
苏浅浅立刻切换成粗嗓门:“领导安排的紧急任务,说是b区管网压力不稳,怕半夜爆管淹了整条街。你让不让进?不让进我可打电话投诉了啊,反正责任不在我。”
保安一听“投诉”俩字立马怂了:“进进进,登记一下就行。”
苏浅浅接过登记表,龙飞凤舞签了个“张伟”,还故意把墨水蹭到袖口。盛清歌默默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演技,不去横店跑龙套真是屈才了。
进入园区后,六人迅速分散行动。苏浅浅带队直奔主控室方向,佯装检查线路;盛清歌则带着两名特警绕到建筑西侧,目标是通风管道入口。
“苏瑶,画面切过来。”她在耳麦里低声说。
“已接管园区监控系统。”苏瑶的声音响起,“我替换了所有摄像头的实时流,现在他们看到的画面是昨天下午三点的循环录像。另外,我已经切断整个建筑的对外无线信号,wi-Fi、蓝牙、蜂窝网络全部屏蔽,他们插根天线都连不上外网。”
“干得漂亮。”盛清歌蹲在通风井下方,仰头看铁栅栏,“热成像呢?”
“内部六人活动轨迹确认。”苏瑶回传图像,“四人在中央控制室,两人在配电间。其中控制室里的四个体温偏高,心跳频率也快,不像普通值班人员。配电间那两个相对平稳,可能是技术人员。”
“好。”盛清歌点头,“我进去看看。”
她拿出微型液压钳,几秒内剪断通风口螺丝,轻轻推开铁栅。通道狭窄,布满灰尘,但她动作利落,像只猫一样钻了进去。
爬行约十五米后,她抵达一处观察口,正对着中央控制室上方的天花板。透过缝隙往下看,房间里灯光昏黄,四名男子围坐在一张操作台前,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个信号接收器,墙上投影着一张城市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
“这些就是‘艺术家’?”盛清歌轻声问。
“看起来更像It加班狗。”苏瑶嘀咕,“不过你看他们手腕——都戴着同款黑色智能环,每隔几分钟就会闪一次蓝光。”
盛清歌眯眼细看,果然如此。更关键的是,当她的视线扫过那四人头顶时,双眼自动激活善恶之眼系统——四颗血色骷髅头标志清晰浮现,象征罪犯身份。
而在隔壁配电间,两个穿电工服的男人正低头调试设备,他们头顶则是白色光环,干净无害。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执行层在这儿,技术人员是被迫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浅浅在另一端接话,“强攻?”
“不急。”盛清歌盯着控制室角落的一台黑色服务器机箱,上面贴着醒目的黄色标签:【VizLink-Ω】,“他们在等什么?倒计时还有两小时五十分钟,程序还没启动。”
“可能是在等最终认证。”苏瑶分析,“这种层级的操作,通常需要多重验证。说不定幕后那个人还没上线。”
“那就让他上线。”盛清歌嘴角微扬,“我们帮他一把。”
“你想干嘛?”苏浅浅警觉。
“制造点小故障。”她说,“比如……让他们以为系统出了问题,自动发送错误代码。”
“你疯了吧?”苏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玩意儿万一触发自毁机制怎么办?”
“不会。”盛清歌语气笃定,“他们花了这么久布局,不可能让系统轻易崩溃。反而会派人来修。只要有人动设备,我们就知道谁是真正的技术核心。”
短暂沉默后,苏瑶叹了口气:“行吧,我给你模拟一个内部冲突警告,假装某个节点反馈异常,迫使他们手动校准。”
“速度要快。”盛清歌提醒,“别让他们反应过来是假的。”
“瞧好了。”
三分钟后,控制室内的四人突然骚动起来。一名短发男子猛地站起:“b-7节点反馈乱码!系统提示需要人工介入!”
“谁去?”另一人问。
“我去。”第三人抓起工具包,“应该是信号偏移,重刷一遍协议就行。”
他快步走出控制室,直奔西侧设备间。
盛清歌立即在耳麦下令:“苏浅浅,目标离屋,穿灰色夹克,背黑色背包,右手中指有纹身。你现在可以行动了。”
“收到。”
几分钟后,那名男子打开设备间门,刚走进去,灯突然熄灭。下一秒,脖颈一凉,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别动。”苏浅浅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乖乖配合,或者尝尝我新学的关节技。”
男子浑身僵硬,一句话也不敢说。
与此同时,盛清歌仍在通风管道内监视主控室。剩下三人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仍在紧张地敲击键盘。
“苏瑶,能黑进去吗?”她问。
“正在尝试绕过防火墙。”苏瑶手指飞舞,“他们的系统用了动态加密,每三十秒换一次密钥,但我发现了一个漏洞——每次有人登录,都会生成一个临时缓存文件,持续八秒钟。”
“够用了。”盛清歌说,“抓一次是一次。”
“拿到了!”苏瑶突然低呼,“我截获了一份日志文件,里面记录了最近三次指令下发的时间、地点和执行组编号。最重要的是……有个Ip地址反复出现,归属地是江云大学计算机系某实验室。”
“大学?”盛清歌皱眉,“学生组织?”
“不像。”苏瑶快速检索,“那个实验室三年前就被封了,名义上是设备老化,实际上是卷入一起境外数据泄露案。负责人叫陈默,副教授,之后就人间蒸发。”
“名字记下了。”盛清歌收起平板,“等这边收网,我们就去挖这条线。”
就在这时,主控室内的三人突然集体抬头,看向墙上的倒计时屏幕。
原本还剩两小时四十六分的数字,突然跳变为:**02:45:59**
紧接着,系统语音播报响起,冰冷而机械:
“审判协议,正式启动。”
盛清歌瞳孔一缩。
“他们提前了一分钟。”苏瑶声音紧绷,“不是我们触发的,是他们自己启动的!”
“说明他们怀疑了。”盛清歌迅速判断,“刚才那人迟迟不归,他们可能已经意识到出事。”
“那还等什么?”苏浅浅在耳麦里问,“直接冲进去?”
“不行。”盛清歌盯着下方三人越来越焦躁的动作,“现在冲,只能抓到几个执行者。我们要的是背后发令的人。”
“可时间不多了。”苏瑶提醒,“t减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一旦程序走完,城市供水系统将被强制锁定三小时,期间所有远程干预都将失效。”
“那就给他们添点堵。”盛清歌眼神一凛,“苏瑶,你能干扰他们的校准流程吗?让系统不断报错,逼他们呼叫上级支援。”
“可以试试。”苏瑶冷笑,“让他们体验一把‘客服永远接不通’的绝望。”
“动手。”
五分钟后,控制室内警报声大作。
“怎么回事?!”一人拍桌而起,“为什么连续三次校准失败?!”
“不知道!”操作员额头冒汗,“系统一直提示‘认证源未响应’,像是总部那边断联了!”
“不可能!”短发男怒吼,“五分钟前还在通讯!”
“要不……联系‘讲师’?”有人犹豫着开口。
空气瞬间凝固。
“讲师”这个词一出,连盛清歌都屏住了呼吸。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显然,这是个连底层执行者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关键人物。
“不能贸然联系。”短发男咬牙,“没有紧急权限,私自呼叫会被清除记忆。”
“可现在就是紧急情况!”另一人激动起来,“再拖下去任务就失败了!”
短暂沉默后,短发男终于掏出一枚金属U盘,插入主机。
“我用个人信用申请一级通讯。”他说,“希望‘讲师’别怪我坏了规矩。”
盛清歌立刻在耳麦中下令:“苏瑶,锁定他的通讯信道!只要他接通,你就给我逆向追踪!”
“已经在做了。”苏瑶声音专注,“信号经过七层跳转,但我能追——等等……这个加密方式……”
她突然顿住。
“怎么了?”盛清歌问。
“这个协议……”苏瑶声音微微发颤,“和我妈当年参与研发的军用级暗网系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