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龙的手指刚触到对讲机侧面的通话键,指尖还没来得及用力,值班室后窗“砰”地炸开!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一道黑影从破口跃入,落地时膝盖微弯,动作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那人穿着全黑战术服,脸上蒙着夜视镜,右手一甩,一根折叠式战术短棍“咔”地弹出,直奔江小龙后颈。
盛清歌眼角余光扫到动静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她整个人横扑过去,肩头狠狠撞在江小龙腰侧,把他从椅子上撞得离地翻滚。两人摔成一团,江小龙本能护住她脑袋,后背砸在文件柜边缘,发出一声闷响。短棍擦着江小龙刚才坐的位置划过,带起的风把桌上的值班记录纸掀飞了一半。
“你没事吧?”盛清歌压在他身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没抖。
“死不了。”江小龙咬牙撑起身子,顺手把她往后一拉,“别站我前面。”
“现在分谁前谁后?保命要紧。”她迅速退到墙边,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主灯还亮着,但杀手背光站着,轮廓模糊,只能看出个子不高,偏瘦,动作极稳。
江小龙趁对方收棍的空档,一个翻滚靠近配电箱方向。那杀手反应也快,立刻转向他,短棍横扫,逼得他贴着地面滑行才躲开。盛清歌抓起桌上金属文件夹,看准头顶日光灯管的位置,猛地朝天花板扔了过去。
“哗啦”一声,灯管爆裂,火花四溅。杀手本能低头闪避,视线被强光干扰了一瞬。就是这一秒,江小龙已经摸到配电箱旁,手指勾住拉杆,用力一拽——“啪”,整间屋子的主电源断开,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角落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幽幽绿光,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值班室内陷入昏暗,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你在哪?”盛清歌贴着墙根移动,低声问。
“西北角,配电箱旁边。”江小龙回话也很轻,“他往东南去了,靠近碎窗那边。”
“我没武器。”她快速说。
“桌上有笔型手电,能当临时警棍用。”江小龙慢慢挪动位置,“等他再动,咱们前后夹击。”
“别冲动。”她提醒,“这人动作太专业,不是街头混混。”
“我也看出来了。”江小龙冷笑,“敢一个人突袭军营值班室,要么疯了,要么背后有大鱼。”
话音未落,东南角传来轻微摩擦声——是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盛清歌立刻屏住呼吸,手指摸到墙边一把金属尺,紧紧攥住。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但奇怪的是,并不慌。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反而让她脑子格外清醒。
“他停了。”她说。
“在等我们先动。”江小龙低声道,“想逼我们暴露位置。”
“那就让他猜。”她轻轻把金属尺换到左手,右手摸向口袋——那里有个硬物硌着掌心,是江小龙折给她的那只纸鹤。她没拿出来,只是捏了一下,然后继续盯着前方阴影。
突然,东南角的黑影动了。不是冲他们来,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主控台后面,似乎在查看什么。盛清歌皱眉:“他在翻监控?”
“不可能。”江小龙语气变了,“主控系统需要指纹+密码双验证,外人碰不了。”
“除非……”她顿了顿,“他知道你的操作流程,或者——他根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查东西的?”
“那刚才那一棍差点把我脖子打折算什么?”江小龙压低声音,“演戏给我看?”
“也许杀人是顺便,任务才是重点。”她缓缓靠墙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你看他走路姿势,左脚落地轻,右脚重,像是旧伤未愈。而且他一直用手腕内侧探路,说明习惯用右手,但刚才挥棍是左手——故意的,想误导我们判断惯用手。”
江小龙愣了下:“你还真能看出来?”
“刑侦课基本功。”她轻哼,“你以为我全靠家世混进警局?”
“以前是这么以为的。”他小声说,“现在觉得……你爸可能才是走后门的那个。”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就在这时,主控台方向传来“滴”的一声轻响。两人同时一僵——那是生物识别失败的提示音。
“他试指纹了。”江小龙眼神一冷,“知道我的权限等级,甚至知道我今晚值班。这不是随机袭击。”
“是冲你来的。”盛清歌迅速判断,“而且对方掌握的信息不少,说不定连你作息都摸清了。”
“那问题来了——”江小龙缓缓抽出笔型手电,拧亮前端,“他是怎么穿过外围巡逻、避开监控、精准定位这个房间的?咱们这儿可不是菜市场,随便进出。”
“除非……”她声音更轻,“有人放水。”
话音未落,杀手突然从主控台后暴起,不是攻击他们,而是猛地扑向窗户缺口,似乎想撤离。盛清歌反应极快,抄起金属尺就甩了出去。尺子砸在窗框上,“哐”地一声,惊得那人动作一顿。
江小龙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笔型手电横扫过去。杀手抬臂格挡,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两人在狭窄空间里短兵相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江小龙一记扫腿被对方灵巧避开,反手就是一肘顶向他胸口。杀手侧身闪开,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逼得他后退两步。
盛清歌趁机从侧面逼近,抬腿直踢对方腰部。杀手反应极快,竟然在后撤的同时抽出腰间一条细绳,手腕一抖,绳索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她急忙低头,绳子擦着她发梢掠过,打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家伙装备挺全啊。”她退后一步,喘了口气,“战术棍、夜视镜、防割绳,这不是普通雇佣兵,是正规特战淘汰下来的。”
“或者……退役特种兵干私活。”江小龙抹了把额头的汗,“你有没有发现,他一直没开口,也不用通讯器?全程静默行动,像是受过反审讯训练。”
“所以问不出话。”她眯眼,“那就只能制服带走。”
“说得轻巧。”江小龙苦笑,“咱俩现在跟野狗抢骨头似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杀手站在窗边,微微喘息,显然也被缠住了节奏。他没再贸然进攻,而是缓缓后退半步,一只手搭上窗台,似在等待什么信号。
盛清歌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你刚才拉闸的时候,有没有顺手启动报警系统?”
“来不及。”江小龙摇头,“一断电,备用线路要三十秒后才自动接通,那时候监控才会标记异常。”
“那就是说……”她眼神一凛,“外面还不知道这里出事了?”
“准确地说,是‘还没确认’。”江小龙盯着杀手,“巡逻队听到动静可能会来查看,但不会马上冲进来。毕竟不能每次风吹草动都拉警报。”
“所以他还有时间。”她握紧手中刚捡起的一截电线,“要么完成任务,要么全身而退。”
“可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江小龙皱眉,“如果是杀我,刚才有至少三次机会下死手,但他每次都收力了。那一棍要是真砸实了,我现在已经在IcU写遗书了。”
“也许目标不是杀你。”她忽然说,“是试探你。”
“试探?”
“试探你的反应速度、战斗能力、心理素质。”她盯着杀手背影,“就像考试,考官不会真把你打死,但会不断加码,看你能不能过关。”
江小龙沉默两秒:“所以我是考生,他是监考老师?”
“差不多。”她冷笑,“可惜他遇到两个不按套路答题的。”
杀手似乎察觉到他们不再急于进攻,缓缓转过身,面对两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在评估。
盛清歌慢慢举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啊,继续考?还是交卷走人?”
江小龙配合地打开笔型手电,光束直射对方眼睛。杀手抬手遮挡,身形微晃。
就在这一瞬,盛清歌手突然摸向双眼——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从眼眶深处涌上来,视野边缘开始泛红,像是有血丝在皮肤下蔓延。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红色滤镜覆盖。
善恶之眼,正在响应危机。
但她没睁眼。
不能现在用。
系统规则她记得清楚:一旦泄露存在,强制关闭24小时。而现在,她还不确定这人是不是罪犯,更不确定要不要当场揭底牌。
她闭着眼,靠听觉和记忆判断方位。江小龙还在持械对峙,杀手没有进一步动作。空气凝固得像块冻肉。
“你闭眼干嘛?”江小龙小声问。
“酝酿大招。”她低声回,“等我三秒。”
“三秒后要是没动静,我就当你睡着了。”
“信我。”她说,“我数到三,你就往左边扑,制造空档。”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别问,执行。”她深吸一口气,“一……二……”
杀手似乎察觉不对,猛然向前跨步,准备强行突破。
“三!”
江小龙立刻向左翻滚,盛清歌在同一瞬间睁开眼——
视野中,十米范围内的一切人物信息自动扫描。
江小龙头顶浮现出柔和的白色光环,纯净无瑕。
而那个杀手——
血色骷髅头标志赫然浮现,猩红刺目,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