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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嫡皇孫︰家父朱標永鎮山河- 第747章 擋刀-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747章 擋刀
    天授九年正月初九,新年第一次大朝會。丹陛下頭的空氣比往日沉得多。

    年前那波清查人口的風聲,早已傳遍了朝堂,浙江籍官員三五成群站在廊下,卻無人出聲。

    倒是幾個北方出身的給事中,嗓門不小,在那里議論山西軍屯試點的事。

    鐘響三聲,朱標升座。百官山呼萬歲,按慣例,六部堂官依次奏事。

    戶部傅友文先出班,呈上年前核定的各省錢糧匯總。

    朱標翻了兩頁,擱到一旁。

    吏部凌漢接著奏了幾件人事調動,都是尋常的平調遷轉,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殿中氣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會出事,卻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朱標開口了,聲音不大,穩穩當當送到每個人耳邊。

    “朕自登基以來,各省戶口田畝,屢有奏報,數目始終對不上。長此以往,稅賦失準,徭役不均,于國于民都是禍患。”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殿中百官。

    “戶部年前擬了條陳,先在浙江核查田畝冊與人口冊。嘉興、湖州、寧波、金華四府,即日起開始清查。地方各衙門,不得推諉拖延。”

    這句話落地,殿中鴉雀無聲。

    朱標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機,直接叫了下一個名字︰“夏元吉。”

    殿角走出一人,三十五六歲模樣,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御前,撩起衣擺跪下。

    “臣夏元吉,叩見陛下。”

    殿中起了輕微的騷動。

    夏元吉年前便從江西趕到了南京,一直住在驛館里候著,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

    但皇帝讓他在大朝會上當眾亮相,這個安排,誰也沒料到。

    當年夏元吉不過是六品主事,隨太子到山西平定民變有功,一步登天爬上了三品布政使寶座。

    如今,太子又要把他派到浙江趟雷。

    朱標聲音依然平穩︰“夏元吉,御史言官彈劾你兩條大罪。其一,枉顧人倫,盜嫂;其二,行事操切,課稅嚴苛,勒逼鄉紳,致死人命。你有何辯白?”

    夏元吉雙膝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陛下!誣陷臣盜嫂的人,天打雷劈!臣兄早亡,寡嫂帶著兩個佷子辛苦度日,一向安守婦道。

    臣在外為官,每年不過寄些銀錢回去,連面都見不上幾回。

    他們哪只眼楮看見臣盜嫂?這種話,也能拿到朝堂上來說?簡直…簡直…”

    他哽住了,嗓子眼像被什麼堵死了。朱標沒有催他,只是安靜等著。

    夏元吉緩了幾息,重新開口︰

    “至于勒逼鄉紳、致死人命,陛下,那鄉紳姓謝,在吉水縣橫行鄉里不是一年兩年了。

    他名下有近千畝良田,全是這些年從周邊農戶手里巧取豪奪來的。

    田歸了他,稅卻不交,反要那些被他奪了地的農戶替他完稅納糧。

    官司從縣里打到府里,他處處使錢擺平。有鄉民不服,跑到南昌來告狀,被他半路截住打死了。

    臣派人拿了那姓謝的,關在臬司大牢里審了三天。他夜里他突發疾病死了,仵作驗了尸,有刑部案卷可查。

    陛下若不信,盡可派人到江西調閱卷宗。臣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國法。”

    殿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朱標轉頭看向沈士廉︰“你說夏元吉盜嫂,可有真憑實據?”

    沈士廉出班,拱手答道︰“啟稟陛下,言官風聞奏事,乃本朝舊例。盜嫂一事,在江西傳得盡人皆知。”

    朱標冷笑一聲︰“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種事,從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傳得最歡。

    你一個監察御史,拿著傳言當實據,就敢往御前遞?你是嫌朕日子過得太安閑了,存心給朕添亂嗎?”

    沈士廉臉上刷地一白,正要開口辯解,朱標已經不再看他,直接叫了凌漢出列。

    “凌卿,夏元吉這幾年的考績,你念給大家听听。”

    凌漢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朗聲念了起來。

    夏元吉任內清查田畝,整頓稅賦,剔除積弊,勸農勸桑,訪貧問苦,考績連年上等。

    每一項後面都附著具體事例︰哪一年清出多少隱田,哪一年追回多少積欠,哪一年革除多少陋規。

    念完,殿中又是一片安靜。

    朱標看向夏元吉,問得直截了當︰“你願不願意去浙江?你怕不怕人潑你髒水?”

    夏元吉眼眶通紅,聲音卻穩穩當當︰“臣願意。臣不怕。”

    朱標嘴角微微一動︰“傳旨,即日簡拔夏元吉為戶部右侍郎,主持浙江田畝人口清查事宜。

    年前彈劾奏折,朕暫留中不發。著三法司派人赴江西,逐條查實。

    若夏元吉當真德行有虧,朕再向天下人下罪己詔不遲。”

    他說完,側頭看了夏福貴一眼。夏福貴會意,上前一步,高聲唱道︰“退朝!”

    朱標霍然起身,袍袖一撢,從側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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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年紀一年比一年老了,性子卻一年比一年剛烈。

    這哪里是替夏元吉擋刀,分明是把刀奪過來,明晃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這一招雖狠,可細細想來,除此之外,還能拿什麼給實心辦事的人壯膽?

    散朝之後,宮道上的腳步比平日匆忙了許多。

    大冷的天,沈士廉額頭上全是汗。他知道自己這把棋走廢了,儆猴的雞,是他自己。

    莫說夏原吉沒有盜嫂,就算夏原吉真的盜嫂了,三法司誰敢讓皇帝下罪己詔?

    沈士廉心中哀嘆,‘這可真是殺人誅心啊,這輩子的官,算是做到頭了!’

    次日清早,趙勉和傅友文早早到了值房。門一推,夏元吉走了進來,朝兩人深深一揖︰“趙閣老,傅部堂。”

    趙勉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當年夏元吉在戶部做主事,成天縮在角落里打算盤,瘦得像根麻稈。

    幾年不見,倒發福了不少。

    傅友文把舊檔推到一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維�矗 ;八的闋急岡趺床椋俊br />
    夏元吉坐下來,苦笑了一聲︰“還能怎麼查?清查田畝人口,歷來是天底下最得罪人的差事。

    學生能有什麼本事,不過是硬著頭皮上罷了。兩位老大人,少不得多多賜教。”

    趙勉與傅友文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