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去了对面的糖水铺。
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人。
李晓月看到他来,眼睛一亮,但立刻又低下头,假装在擦桌子,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一碗绿豆沙。”林涛说,声音有些干。
“哦,好。”
她转身去盛糖水,林涛趁这个机会,迅速地把口袋里的纸条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然后把硬币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出汗了。
李晓月和他同龄,少女感十足,汗水打湿的秀发,贴在脸颊上,让白嫩的肌肤,更显娇羞。
李晓月端着绿豆沙过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柜台,看到了那个小纸条。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给,你的绿豆沙。”她把碗递给他,低声说,“今天……多放了糖,还加了蜜,希望你喜欢。”
林涛端着碗,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他回到店里,慢慢地喝。
今天的糖水,确实比昨天甜。
他喝完,看到碗底,果然又有一张纸条。
这次的字迹比昨天更小,更娟秀。
“我叫李晓月,18岁属马,处女座。你呢?”
林涛把纸条攥在手心,只觉得那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他叫林涛。
原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这一来一回的秘密通信,成了林涛生活中最大的期盼。
每天下午三点,去对面买一碗绿豆沙,成了两人雷打不动的默契。
他给她留一张纸条,她也给他留一张。
他们的交流,从最简单的问候开始,逐渐变得五花八门。
“我今天被我妈骂了,她说我不该给你送药油。”
“对不起。”林涛回。
“没关系。我没告诉她我还给你留了糖水。”她回,句末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第二天,他拿到的回复是:“你那天打架的样子,很帅。像……像电视里的大侠。”
林涛看着“大侠”两个字,忍不住笑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夸。
“雅姐好像不开心,你……你没事吧?”
“没事。”
“今天我爸又输钱了,他跟我妈吵了一架。我有点害怕。”
林涛看着这张纸条,沉默了很久。第二天,他在回信里只写了四个字:
“有我,别怕。”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说这四个字,但他就是想这么告诉她。
他期待着她看到这四个字时的反应。
但第二天,他去买绿豆沙,等了很久,出来的都不是李晓月,而是她妈。
一个很精明厉害的中年女人。
“买什么?”女人板着脸问,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一种审视和不善。
“……绿豆沙。”
“五块。”
女人收了钱,盛了碗递给他。
林涛端着碗回到店里,心里空落落的。
他喝了一口,很苦,没放糖。
碗底,是空的。
他一连去了三天,都是李晓月的妈妈在店里。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贼。
林涛明白了,他们的事,可能被发现了。
那股压抑和烦躁,又重新笼罩了他。
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没有了那个小小的窗口,城中村的天空,又变回了原来那片灰蒙蒙的样子。
这天晚上,赵雅又把他叫到房间对账。
林涛拿着笔,在一个数字上错了好几次。
“你他妈怎么回事!”赵雅一把夺过账本,火了,“魂都飞哪去了?是不是还惦记着那八千块钱的工作?”
“没有。”
“没有?”赵雅冷笑,“你看看你这几天那副死样子!丢了魂一样!不就是对面那家糖水铺的丫头片子不理你了嘛!瞧你那点出息!”
林涛心里一惊,猛地抬头。
赵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眼里的怒火更盛:“怎么,我冤枉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那点猫腻!每天一碗绿豆沙,当我是瞎子啊?”
她把账本狠狠地摔在桌上。
“林涛,我警告你!我不管你看上谁,那丫头不行!她家就指望卖女儿还赌债呢!你要是敢跟她不清不楚,信不信我替你妈打断你的腿!”
“你才18岁,有大好的前程,不要毁在早早的谈恋爱上。”
“你妈把你交给我,就是怕你胡作非为。”
这话彻底点燃了林涛心里的那堆干草。
他对李晓月的好感,不仅仅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冲动,更是这压抑生活中唯一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那一瞬间,眼神变了。
一直以来压抑着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和狠劲,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账本,“哗啦”一声撕成了两半,扔在赵雅脚下。
“你他妈……”
赵雅的骂声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林涛一把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倒在床上,粗暴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是发泄。
赵雅懵了。
她是他的邻家姐姐,他怎么这么大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林涛躺在她身边,随手点了一支烟。
黑暗中,赵雅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爽了?”
林涛没说话。
“王八蛋。”赵雅骂了一句,声音却不似刚才那般尖锐,反而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疲惫。
她翻了个身,从床头柜摸出烟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亮了她汗湿的侧脸和迷离的眼神。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