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的烟雾，暧昧地缭绕在两人之间。
“来这都一晚上了，就没看上哪个妹妹？”她媚眼如丝，“涛哥，喜欢什么样的，你跟姐说。清纯的、热情的，会聊天的，我都能给你介绍。”
她靠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涛哥，你不会……还没交过女朋友吧？要是的话，姐给你介绍个好点的。”
这一晚上，说完全不动心是假的。
但他懂，什么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YoYo，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让YoYo看呆了。她一直觉得林涛很帅，但都是冷着脸，像一块冰。没想到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有点坏，有点邪，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喜欢coco姐。”林涛慢悠悠地说，“你去介绍吧。”
YoYo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coco姐？b区的女魔头？那是经理，开什么玩笑。
“你真会开玩笑。”她尴尬地笑了笑，“coco姐我哪敢介绍啊……”
“真没劲。”林涛学着她之前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掐灭了烟，转身就走。
留下YoYo一个人在原地，又气又觉得好笑。这新来的，太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边簇拥着几个看起来像是公司高管的人。
人群中，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气质清冷的身影，让林涛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江映雪。
她今天画了精致的淡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看起来干练又冷淡。她正侧着头，和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疏离的微笑。
他们似乎是要去F区的KtV。
经过三楼走廊的时候，江映雪的目光无意中扫了过来。
当她看到穿着黑色西装、胸口挂着“领班-林涛”工牌的男人时，她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还记得。那个沉默地抱着她、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的少年。
她没想到，他居然是在这种地方工作。
皮条客。她心里自动给他贴上了标签。
她迅速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快步跟着人群走上了去往四楼的楼梯，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林涛站在原地，看着她高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看什么呢？魂都丢了？”YoYo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哟，那个正点啊。放咱们这绝对是头牌。你认识？”
“不认识。”林涛不假思索地回答。
凌晨四点，最后一波客人被送走，皇家一号结束了一天的喧嚣。
刺耳的下班铃声响起，厚重的包房门一个个打开。走廊里的大灯“啪”地一下全部亮起，明亮得有些刺眼。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了出来，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消毒水的味道。
三楼的休息室里，变了另一番景象。
十几个刚下钟的姑娘瘫在沙发上，高跟鞋被随意地甩在地上。有人直接拆了头发，有人开始卸妆，累得话都懒得说。
“妈的，今天碰上个难伺候的，非让老娘用牙给他开啤酒，牙都快崩掉了！”一个叫乐乐的女孩一边骂，一边粗鲁地撕下假睫毛。
“你那算啥？316那个老头，酒气熏得人头晕，还非要拉着手唱歌，我嗓子都快哑了。”另一个叫瑶瑶的抱怨道，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扔在一边。
林涛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疲惫又混乱的场面。
她们完全没把他当外人，或者说，她们已经累得没力气再装了。
“涛哥来了？”YoYo坐在沙发上，她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看到林涛，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单子，“涛哥，今天的钟单都在这了，你点点。”
林涛走过去拿起单子，默默地核对。
身边的女孩们开始卸妆、换衣服，动作很随意，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节奏。
一个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女孩，身上裹着条浴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林涛身边走过。水珠顺着她的后背滑下。
她直接在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便服，背对着林涛，利索地换上。
林涛的视线从单子上抬起，目光和镜子里她的目光撞个正着。镜子里的她，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涛喉结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继续看单子。
“涛哥，你看我今天这业绩行不行啊？陪了三个客，加了五个钟，小费拿了一千五。”
一个叫安琪的女孩凑了过来，她还没换衣服，身上一股浓重的酒精味混着汗味。她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林涛面前，上面是她和客人的聊天记录。
“嗯，不错。”林涛淡淡地说。
“那涛哥明天请我吃夜宵呗？我知道附近有家烧烤不错。”安琪冲他眨了眨眼。
林涛没理她。
他清点完单子，对YoYo说：“账目没问题。你们也早点收拾完去吃饭，明天下午四点准时上班，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