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保人员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大飞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几个手里还夹着烟的女孩身上。
“你，你，还有你……”他用手指着，“上班期间，在公共休息室吸烟，违反公司消防规定。一人罚款两千！”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女孩，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二千是顶格罚款。
“飞哥，我们……”一个女孩想辩解。
“把嘴闭上！”大飞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让你们说话了？”
他又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林涛，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林涛，作为按摩部领班，对下属管理不严，监督不力，导致员工严重违反公司纪律。造成消防重大隐患，安保部决定，对你处以罚款五千元的处分！”
“罚款从当月工资里扣除，听明白了吗？”
林涛看着他，没有说话。
休息室的墙上，确实贴着一张“禁止吸烟”的牌子。
但这个规定，一直就是个摆设。
别说她们，就连coco姐和豪哥，有时候都会在这里抽烟。
这根本不是例行检查。
这是报复。
是赵四，对他昨天让他丢脸的报复。
“听明白了没？问你话呢！”大飞见他不说话，又提高声音吼了一句。
“听明白了。”林涛平静地回答。
“哼，”大飞冷笑一声，“放心，我还会再来，消防责任重于泰山，再有下次，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
他带着他的人，耀武扬威地走了。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涛。
“安保部也太过分了吧!”cici气愤地说。
“就是！以前大家都在这抽，也没见人管过！”
“算了，”林涛摆了摆手，“按规定办事，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大家都注意点，别再被人抓到把柄了。”
他说完，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安排晚上的工作。
但女孩们看他的眼神，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那一晚，林涛得罪了赵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皇家一号”。
不到后半夜，所有人都知道了。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那些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套近乎的其他部门的同事，现在看到他，都像看到瘟神一样，绕着走。
就连服务员给他端茶倒水，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
这就是现实。
凌晨两点，三楼的走廊里，难得的空旷。
林涛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窗外深圳璀璨的夜景。
这个时间，这座城市还没有睡去，依旧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但这一切的繁华，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这座欲望都市的边缘。
一山不容二虎。
他知道，他和赵四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倒下。
赵四是安保部经理，根基深厚，人脉广博。
而他，只是一个靠着萍姨关系进来，没什么根基的领班。
硬碰硬，他没有任何胜算。
那……应该怎么办呢？
林涛的脑子里，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一击致命、让赵四永不翻身的机会。
一个……合规、合法地，办了他赵四的机会。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氤氲成一片模糊的白。
YoYo端着两杯水，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
“在想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
“得罪了四哥？”YoYo靠在窗边，和他并排站着。
林涛点了点头，没否认。
“真不值当，”YoYo叹了口气，“为了一个mika……你跟她也无亲无故的。”
林涛喝了口水，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要是那天晚上，被按在床上的人，是你呢？”
YoYo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涛会这么问。
她看着林涛清澈的、带着一丝执拗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得风情万种。
“我？”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凑到林涛耳边，吐气如兰，“我当然是……以身相许啊。”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在说一个多好笑的笑话。
林涛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
她们这种女人，早就被这个肮脏的世界，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天真。
她们想要的是万事顺逐。
但他想要的，她们不懂。
他想要的是逆流而上。
YoYo笑完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瑶瑶……是赵四的情人。”
林涛的眼神，闪了一下。
“所以，今天下午这阵风，就是她吹出来的，”
作为赵四那种级别的人，有几个公主当情人也正常。
林涛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谢什么呀，”YoYo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就算你在皇家一号没前途了，但至少……我喜欢你。有句话说得好……叫千金难买我乐意。”
“去找coco姐吧。coco姐多少会给点面子。让她出面去找赵四谈谈，送点礼，说几句好话，看看怎么把这个事平了。”
林涛半天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
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很清楚。
平息？
为什么要平息？
他不想要平息。
一潭死水，怎么掀起波浪？
找coco姐，就等于认输，等于低头。
他今天低了头，明天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再想出人头地，难上加难。
得给赵四表演的舞台，给他展现的机会。
一个……亲自能来教训自己的机会。
而且是必须来。
最好是……怒不可遏的那种。
他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回到休息室，正赶上一场大戏。
瑶瑶正和一个叫小雅的公主，撕扯在一起。
起因很简单。
刚才有个客人，临走前，甩了五千块小费在桌上，叫她们俩分。
但小雅陪了客人三个钟，瑶瑶是后面才被叫进去的，满打满算，也就陪了一个钟。
小雅觉得不该平分，瑶瑶觉得是自己的面子才拿到小费的，就该拿大头。
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了。
这种事，在休息室里很常见。
林涛本来可以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他今天，偏要管。
他走上前，拉开了两个人。
“怎么回事？”
“涛哥！”小雅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哭着告状，“她欺负人！我上了三个钟，她上了一个钟，就要和我平分小费！”
瑶瑶叉着腰，一脸的嚣张，“去你妈的，客人走的时候，说的是给我俩的！凭什么你多拿？你脸大啊？”
林涛看了看两人，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这样吧，客人没说清楚怎么分，那就按公司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小雅陪了三个钟，拿四千。你陪了一个钟，拿一千。”
休息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涛。
这哪里是按规矩办事？
这分明就是拉偏架！
谁都知道瑶瑶是赵四的人，平时在三楼横着走，没人敢惹。
林涛这么做，无异于当众打了瑶瑶的脸，也等于间接地，又给了赵四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说什么？！”瑶瑶果然炸了，她指着林涛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你他妈个死扑街仔！不知从哪个夹缝蹦出来的狗玩意儿，你算个狗屁呀，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林涛随手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休息室。
瑶瑶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敢相信，林涛竟然敢打她。
林涛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你们的领班，你们就该乖乖听话，不服可以去找coco姐。”
她指着林涛，放狠话：“行！你有种！给我等着！”
说完，她哭着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去找赵四告状了。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
剩下的人，看着林涛的眼神，像在怜悯一个死人。
“涛哥……你……”YoYo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林涛疯了。
他这不是在解决问题，他是在自寻死路。
林涛看了一圈屋里的女孩们，淡淡地说了一句：
“该干嘛干嘛。”
YoYo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
有时候，她喜欢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动和血性。
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烂泥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