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震住了。
陆子轩转过头,看着踹门而入的林涛,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他妈谁啊?”他身后的一个跟班,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林涛就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撒野?!”
林涛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叫陆子轩的男人身上。
“皇家一号,安保部经理。”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现在怀疑,你们这个包房里,存在非法使用违禁药品的行为。请各位配合调查。”
“呵,”陆子轩笑了,笑得轻蔑而又张狂,“安保部经理?好大的官威啊。”
他站起身,走到林涛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小子,你不过是条狗。现在,立刻,从这个房间里滚出去。不然,你这个经理,明天就不用干了。”
“林涛……”沙发上,江映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蚊子般的呻吟。
她迷离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高大的、逆着光的、如神兵天降般的身影。
是林涛。
真的是他。
“救我……”
听到江映雪的声音,陆子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涛。
“你叫林涛?”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他妈叫林涛?”
他无法接受。
高高在上的江映雪,那个对自己不屑一顾、冷若冰霜的京城第一美人,竟然会认识一个夜总会的保安头子?
而且,还在这种时候,向他求救?
这对他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是林涛,”林涛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她是我朋友。”
“朋友?”陆子轩和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齐声哄笑起来。
“朋友?你配吗?”陆子轩指着林涛的鼻子,极尽羞辱,“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请您让开,”林涛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盯着他,“保护顾客是我们的职责,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陆子轩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狂了,“行,小子,你有种。你就在这等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夏子豪吗?”他对着电话那头,直接喊出了豪哥的全名,语气充满了命令和不屑,“你的人,现在在我包房里闹事!你他妈怎么管的人?想不想在深圳混了?”
“陆少,对不住了,我马上过去处理,请您大人有大量,稍安勿躁。”豪哥低声下气。
林涛的心沉了一下,敢在电话里这么和豪哥说话,这些人的身份大到天了。
但面对江映雪,他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放手。
就在这时,邢刚带着几个安保队员,也赶到了。
“怎么回事?”
林涛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和江映雪的酒杯。
“邢哥,”他把酒和杯子递给邢刚,沉声说,“这是物证。为了保护客人的权益,封存起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陆子轩,平静地说:
“陆少,对吧?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今天这件事,你想闹大,可以。我们报警,验物证,查监控。到时候,你在夜总会给女人下药的新闻,明天就能上头条。”
“如果你不想把事闹大,那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这位女士,我带走。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大家,都有好处。”
陆子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在威胁我?”
林涛摇摇头:“没有,我是职责所在。”
邢刚把话接了过去:“这位先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想必这位小姐也不是普通人,如今这种尴尬的地步,我建议大家还是各退一步好,我相信这位先生酒里放的是糖,只是闹着玩,并没有下药这回事 。”
陆子轩看着林涛和刑刚一唱一和,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保安头子,竟然这么难缠。
有勇,有谋,还抓住了他的命门。
“咣当——”
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豪哥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了。
他一进来,就先对着陆子轩,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少,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然后,他又转过头,对着林涛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厉声喝道:
“林涛!你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给陆少道歉!”
说完,又补充一句:“你这个月的奖金,扣没了!”
“豪哥……”
“闭嘴,陆少现在没发火,是给你脸了,”豪哥没让他说话,又转回头,对陆子轩赔着笑脸,“陆少,您看,今天您在店里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改天,我再亲自登门给您赔罪。您看,这事……”
陆子轩知道今天这个局算是废了,硬刚下去也得不到好处,冷笑一声,狠狠地瞪了林涛一眼。
“林涛是吧,我记住你了。”他一甩手,带着他的人,气冲冲地走了。
包房里,安静了下来。
豪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走到沙发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江映雪,又看了一眼林涛。
“你认识她?”
“是……是我朋友。”
算朋友吗?可能吧,林涛也拿不准,但救下了江映雪,他莫名的高兴。
“朋友?”豪哥冷笑一声,“你知道你今天得罪的是谁吗?京城陆家的大少爷!坐拥万亿资产的陆氏集团,京圈第一太子爷,他想睡哪个女人,是哪个女人的福气!”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回去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交给我。”
他说完,对手下人吩咐道:
“楼上开个总统套房,今晚,就让涛哥照顾一下这位小姐。”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我让他沉到深圳湾里喂鱼。”说完,又看一下林涛,“以后把眼睛擦亮点,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少他妈给我惹事儿!”
林涛低着脑袋认错:“对不起豪哥,我也怕这事闹大,影响咱们公司的声誉。”
豪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少他妈给我废话。”
豪哥走后,邢刚走到林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做的是对的,”他说,“但方法不对。”
“你不需要自己冲在前面。你叫一个保安队长过来,让他处理,效果是一样的。没有必要,把自己趟进这趟浑水里。”
“记住,你是经理,是下棋的人,不是棋子。身先士卒这种事,以后别再干了。”
说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抽一根……压压惊,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林涛低着头,听着邢刚的教诲,心里像明镜似的。
他知道,邢刚说得对。 他们本身就是黑灰产,讲什么纯正义,一切都是利益为先,如果没有萍姨,他这次又完了。
“我明白了,邢哥。下次,一定注意。”他沉声说。
邢刚看着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映雪。
“这种药,劲儿很大。没几个小时,她醒不过来的。”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巨大的包房里,只剩下了林涛,和昏迷不醒的江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