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晃了快一个小时，才在一个挂着“双子座商业广场”的站牌前停下。
这里高楼林立，马路宽阔得能并排跑八辆车。
他拿出萍姨给他的那张名片，上面用烫金字印着：
皇家一号娱乐会所
地址：城西双子座商业广场A座。
林涛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栋楼。
太高了，太气派了。门口两根比他还粗的罗马柱，上面趴着金色的狮子，在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光是站在这，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栋楼走了过去。
正门他没敢走，绕到侧面一个像是员工通道的地方。门口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把他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你好，我找豪哥。”林涛说。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每天想来这找关系攀交情的人多了去了。
“有预约吗？”
“萍姨让我来的。”林涛直接报出了名字。
听到萍姨两个字，两个保安的态度立马变了。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身材前凸后翘，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画着浓妆，一头大波浪，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林涛。
“你是萍姐介绍来的？”女人开口。
“是。”
“我叫coco，娱乐部的经理。跟我来吧。”
女人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林涛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油画，空气里飘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电影里。
coco带他坐上了去5楼的电梯，把他带到一间办公室，让他坐下，然后打了个内线电话。
“豪哥，萍姐的人到了。”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理着寸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身上有股气。不是街头混混那种狠劲，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林涛一时间说不上来。
“小兄弟，怎么称呼？”豪哥笑着递过来一根烟。
“你好，豪哥，我叫林涛。”林涛接了过来。
豪哥亲自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萍姐都跟我说了。b区三楼，正好缺个领班。从今天起，你就是三楼的涛哥了。”
他拍了拍林涛的肩膀。
“底薪八千，剩下的，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看了一眼coco。
“coco，带他去办手续，领东西，顺便跟楼里的人介绍一下。”
“好的，豪哥。”
豪哥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问过林涛一句“会不会”“行不行”，仿佛只是在宣布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办入职手续、领工牌和一套黑色的西装制服、分配宿舍钥匙……coco领着他走流程，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这里的规矩。
“我们b区，每个领班负责一个楼层。你负责的三楼，有十六间房，配了二十五个公主。你的工作，就是管好她们，伺候好客人，让客人开心了，多消费，你的钱就多。明白吗？”
“嗯。”
“还有，”coco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在这里，萍姐的面子是让你进门的钥匙，但能不能待下去，看你自己的本事。要是镇不住手下的人，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客人，就算是我和豪哥，也保不了你。”
林涛点了点头。
宿舍在会所旁边的一栋公寓楼里。作为b区的领班，他分到了一个十几平的单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空调。这条件，比阁楼好了一百倍。
他换上那套笔挺的黑西装，人靠衣装，镜子里的他看起来立马精神了不少，少了些土气，多了些冷峻。
傍晚七点，夜色降临，“皇家一号”活了过来，走廊里的音乐震耳欲聋。
coco领着他来到b区三楼按摩部。
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厚得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房间的门紧闭着，每个门口都站着一个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服务员。
“这就是你的地盘了。”coco带他来到一个写着“休息室”的房间前，“你手下的人，都在里面。”
她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烟味混合着女人的嬉笑声扑面而来。
房间里，二十多个穿着各色清凉吊带裙的女孩，正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在沙发上，抽烟、聊天、玩手机。
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粗略估计身高全部在1米65以上。
看到coco和林涛进来，她们赶紧全部起立。
“coco姐。”
coco点点头，指着林涛，对她们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新领班，涛哥。以后三楼按摩部，归他管。”
女孩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特别年轻，还带着点青涩的林涛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毫不掩饰的欲望。
coco接着说：“具体的事，你可以问YoYo，她是这里的老员工了。”
“好，麻烦coco姐了。”林涛点头笑道。
coco离开后，一个染着红色大波浪，穿着黑色蕾丝吊带，身材最火爆的女孩，走到林涛面前。
她就那么歪着头，盯着林涛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她对着林涛的脸，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开来，带着一股挑衅的甜香。
“新来的？”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懂不懂规矩啊？用不用给你试个钟啊？”
她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叫声YoYo姐，我听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公主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们都清楚YoYo的脾气，业绩最好，后台最硬，是三楼公认的“大姐大”。
之前那个领班，就是因为得罪了她才被调走的。
林涛的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着，一动不动。
YoYo见他不说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以为他怕了。她夹着烟的手又朝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怎么，哑巴了？”她挑了挑眉，“刚来，就要姐教你怎么做人吗？”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林涛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把拿过YoYo手里的那根细烟，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烟头亮着猩红火光的那一端，狠狠地摁在了自己左手的手背上！
“滋啦——”
一声轻微的、皮肉被烧焦的声音响起。
一股焦糊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她们见过狠的，但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