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手机，回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瑶瑶。
“听明白了吗？”
瑶瑶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林涛的意思。
这是在给她活路，也是在给她戴枷锁。
只要她按林涛的剧本演下去，她就是被胁迫的、无辜的受害者。
但从此以后，她的把柄，就死死地攥在了林涛手里。
她看着林涛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疯狂地点头。
她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110。
“喂……喂……110吗？”
“我……我这里发生了命案……呜呜呜……我被他们强行带到这里来……他们要强奸我……他们还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快来救我……呜呜呜……”
“在沙井xx巷，湘满楼饭店……对对对，就是那个后面。”
……
警察来得很快。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到十分钟，五六辆警车就呼啸而至，把这家偏僻的小菜馆围得水泄不通。
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察冲了进来，甚至配了枪。
看到二楼的惨状时，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许动！警察！”
“把手举起来！”
林涛举起双手。
冰冷的手铐，拷在了林涛的手腕上。
作为“受害者”的瑶瑶，也被带上了警车，去做笔录。
闪烁的警灯，映着林涛年轻而冷峻的脸。
两死一重伤，这是板上钉钉的重大刑事案件。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仿佛驶向了一条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他的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他人生的起点。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沙井午后的宁静。
由于案情重大，涉及到多人伤亡，林涛和瑶瑶被直接带到了市区分局，分开审讯。
审讯室里，炽白的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林涛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对面是两个面色严肃的老刑警。
“姓名？”
“林涛。”
“年龄？”
“十八。”
“职业？”
“皇家一号，b区三楼领班。”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说一遍。”
“我告诉你，这是刑警队，你犯的是命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老实实交代你的事情，争取宽大处理！”
林涛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开始了他早已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叙述。
他的版本，和瑶瑶的版本，严丝合缝，天衣无缝。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保护手下女员工，不惜以身犯险，结果却误入黑社会的正面形象。
他左臂上的刀伤，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他为什么随身携带一把螺丝刀？
“我住的宿舍床脚有点松，早上刚买的，准备回去修，就顺手揣兜里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至于他为什么出手这么狠？招招致命？
“他们有七八个人，都拿着刀。我不下死手，死的就是我。”
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面对生命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
审讯持续了七八个小时。
无论老刑警怎么盘问，怎么设置语言陷阱，林涛的供词，都没有任何破绽。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也因为案情复杂，林涛作为重要嫌疑人，被暂时收押进了拘留所。
“咣当——”
冰冷的铁门在身后关上。
林涛被带进了一间十几平米的监室。
里面已经关了七八个人，有小偷，有打架的，有嫖娼被抓的，一个个都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小孩。
林涛没理他们，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
一个狱警过来，递给他一张表格。
“需要通知家属吗？可以打个电话。”
林涛想了想，报出了萍姨的号码。
他不想让远在老家的母亲担心，也不想让还活在象牙塔里的李晓月，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更不想让赵雅知道。
也只有萍姨了。
第二天上午，在探视室里，林涛见到了萍姨。
“萍姨。”林涛隔着铁栏杆，叫了她一声。
“受苦了。”萍姨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心疼，“伤怎么样？”
“皮外伤，没事。”
“放心吧，”萍姨的语气很平静，“我已经给你请了深圳最好的律师。你这次，属于见义勇为，最多也就是个防卫过当。没事的。”
“龙哥呢？”林涛问。
“跑了。”萍姨淡淡地说，“事发当晚，就坐船偷渡去了香港。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正在抓捕。”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几天，委屈一下。外面的事，我来处理。最多一个星期，就能让你出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豪哥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等你出去，会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林涛看着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赌对了。
他不仅搬掉了赵四这块绊脚石，还用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向萍姨和豪哥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从今以后，他在皇家一号的地位，将会截然不同。
临走前，萍姨叮嘱道：“好好待着，等出去了，姨给你接风。”
男主站起来，认真的道：“好的，萍姨。”
一个星期后，林涛被放了出来。
就像萍姨说的那样，最后判定他属于正当防卫。
毕竟，是对方十几个持刀黑社会，先行施暴。
再加上瑶瑶那个“受害人”的证词，和他背后那个顶尖律师团的运作，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定了性。
唯一留下的，是拘留所里剃的那个寸头。
贴着头皮的板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冷硬和悍匪的气质，愈发精神。
萍姨避嫌，没来接他。
他自己打了个车，回到了皇家一号。
物是人非。
走进皇家一号的大门，所有见到他的工作人员，都恭恭敬敬地躬身，叫一声：“涛哥。”
那眼神里，不再是同情，不再是怜悯。
是敬畏。
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直接去了九楼，coco姐的办公室。
“coco姐，我回来报到了。”
coco姐看着他，眼神比以前复杂得多，也热络得多。
“欢迎涛哥回来，”她笑着站起来，“你现在，可不用向我报到了。”
“什么意思？”
coco姐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豪哥任命你为皇家一号新的……安保部经理。即日生效，顶替赵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