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邢刚的讲述,他对皇家一号,以及这个他即将掌管的部门,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皇家一号的生意,分为明暗两条线。
明面上,一楼是公开的演艺大厅和慢摇吧,二楼是桑拿洗浴中心,三楼是正规的KtV,按摩,四楼五楼是对外营业的高档客房。
这些,都是拿了正规牌照的,能摆在台面上的生意。
而暗地里,才是皇家一号真正的销金窟。
二楼的桑拿中心,提供“特殊服务”的技师,远不止正规的按摩那么简单。从“莞式服务”到“帝王套餐”,只要你出得起钱,花样百出。
三楼除了KtV,还有更高级的按摩部。那里面的“公主”,各个身怀绝技,是更高级的商品。
而负二层,还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会员制的赌场。那里每天的流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有这些灰色的、见不得光的产业,都依赖于一个强大的安保系统来保驾护航。
安保部,就是这个系统的核心。
从门口负责“看风”的马仔,到停车场负责“处理”碰瓷讹诈的地痞;从场子里负责镇压闹事客人的打手,到处决内部“叛徒”的“家法队”……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心狠手辣、绝对忠诚的人来执行。
赵四以前,就是这个庞大灰色王国的“掌刑官”。
而现在,这个位置,落在了他林涛的头上。
林涛静静地听着,把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部门的职能、每一条灰色的产业链,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他知道,在他彻底了解这个地方、这些人之前,他最好的策略,就是沉默。
言多必失。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做好一个“傀儡”。
第二天中午,安保部在福满楼大酒楼,给林涛和邢刚接风洗尘。
整个酒楼最大的那个包厢,足足摆了三大桌。
六个安保队长,十几个小队长,还有一些长期依附在皇家一号讨生活、负责处理一些“脏活”的社会人和小老板,全都到齐了,乌泱泱三十多号人。
这就是拜码头。
林涛和邢刚被簇拥着,安排在了主桌的主位上。
“涛哥!刚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停车场安保队长李兵第一个站起来,端着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涛哥!以后兄弟们都跟你混了!你指哪,我们打哪!”一楼巡逻队长刘闯也跟着表忠心。
“涛哥威武!涛哥牛逼!”
“涛哥年少有为!”
一口一个“涛哥”、“刚哥”,叫得亲热无比。推杯换盏之间,酒过三巡,气氛已经热火朝天。
酒席进行到一半,包厢的门被推开。
林涛以为是服务员上菜,没想到,走进来的一群莺莺燕燕的身影,竟然是YoYo和cici她们。
足足二十几个三楼按摩部的公主,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
“哟!这不是三楼的姐妹们吗?快来快来!”一个安保队长起哄道。
YoYo没理他们,她径直走到林涛身边,很自然地搬了把椅子,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cici则带着剩下的姐妹们,走到了点歌台前。
悠扬的伴奏响起,她们开始轮番上阵,给在座的各位“老大”们献歌助兴。
从邓丽君的《甜蜜蜜》,到梅艳芳的《女人花》,再到王菲的《因为爱情》,一首首情歌唱下来,在座的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
整个包厢的气氛,被这些女孩们,推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
YoYo没有去唱歌。
她现在已经是领班了,接替了林涛原来的位置。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林涛身边,像个贤惠的女主人,不停地帮他布菜、倒酒、挡酒。
有人过来敬酒,还没等林涛端起杯子,她就先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笑盈盈地说:“我替我们家涛哥喝了。”
说着,就把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在座的都不是瞎子。
YoYo的这个举动,无异于是在宣示主权。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哟,这小子,可以啊。刚上来,就把三楼的头牌给收了。
也不知道是他把头牌给睡了,还是头牌把他给睡了。
一个年轻力壮,一个活好不粘人。这俩人凑一块,还真不知道是谁吃了谁的亏。
有几个喝高了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玩笑地冲着YoYo喊:“嫂子好!”
YoYo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竟是默认了。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
这个YoYo,怕是真把自己当成安保部经理的“正房太太”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YoYo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好看的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看着林涛:“我好看吗?”
这妖精妩媚起来能诱死个人。
“好看,特别好看。”
“那……你喜欢吗?”
林涛点了点头,显然她话里有话。
YoYo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对着全场:
“大家静一静,我宣布个事儿。”
喧闹停了下来,目光都聚焦在YoYo的身上。
YoYo酝酿了一下情绪:“我,YoYo,借着今天涛哥和刚哥接风洗尘的喜庆日子,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大声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公主,不再出台,不再接客了!”
她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包厢里的喧闹,因为YoYo的这句话,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谁都明白,一个业绩顶天的头牌公主,忽然宣布“金盆洗手”,这意味着什么。
林涛看着她,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喝多了,在说胡话。
做她们这行,想“从良上岸”哪有那么容易?
没有了每个月十几万的收入,她拿什么来维持现在这种光鲜亮丽的生活?只靠领班的那点死工资?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这话,林涛的心里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