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握紧了林涛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有些凉。
她在害怕。
她害怕见到她的父亲。
害怕那个从小到大都让她窒息的、冰冷的家。
林涛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把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笑。
……
二楼贵宾厅。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屋里的人很多。
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花白的头发剃得极短,面容严肃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是江映雪的父亲——江万年。
江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江家掌权人。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跟他长相相似但更魁梧的男人——江映雪的大伯江万海。
沙发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江映雪的继母——柳月美。
在她身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江文浩江映雪同父异母的弟弟。
女的十七八岁长得跟柳月美很像,漂亮但嘴角带着一丝天生的刻薄——江映黎江映雪同父异母的妹妹。
除了江家的人,屋里还有好几个面孔是陆家那边的。
所有人的目光在江映雪和林涛走进来的一瞬间,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涛身上。
审视的、打量的、不屑的、敌意的,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映雪来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江映黎,她站在继母身边上下打量着林涛,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姐姐这位就是你那个……男朋友?看起来挺年轻的嘛。哪个学校毕业的?做什么工作的呀?
江映雪没理她。
她看向江万年。
江万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林涛。
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骂都要让人窒息。
柳月美先开了口。
映雪啊,陆家的人都到了就等你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还带着……外人来?
他不是外人,江映雪的声音清冷平静,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江文浩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姐,你跟陆明轩的婚约都定了吧?爸都同意了。这时候冒出个男朋友……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没同意过任何婚约。江映雪看向江万年。
江万年依旧沉默。
陆家那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看打扮应该是陆明轩的父亲——终于坐不住了。
江总,他站起身语气不善,当初两家说好的事。定金我们也付了,诚意也拿出来了。现在你们江家出了这种状况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江家不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
江万年终于开口了。
映雪,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你说你来深圳工作是为了放松,”嘭的一声,江万年狠狠拍了一下茶几,“你就这么给我放松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江映雪平静地说,我不会嫁给陆明轩。这是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柳月美冷笑了一声,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有什么资格做决定?
就是,江映黎附和着,姐你也太不懂事了吧。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把整个家都搅得鸡犬不宁,你是姐夫的人,你这是出轨你知道吗?这要让财经记者知道,咱家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江映雪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会被风吹弯的竹子。
映雪,这次是大伯江万海开口了,他的语气比其他人都温和,但眼神里同样写满了不赞同,大伯知道你有主见。但今天的场合你也看到了。陆家的人都在领导也在。你这么做不光是打陆家的脸,也是打你爸的脸,打整个江家的脸。
这脸不是我丢的,江映雪终于反击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是你们非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才丢的。
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江万年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骤然提高,你以为你是谁?你身上流的是江家的血!你手里握的是江家的股份!你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江家给你的!
我手里的股份,江映雪看着她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跟在座的各位没有任何关系。
你——!江万年气得站了起来。“放肆!你要造反不成?”
还有,江映雪没有退让,我和他同居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屋子里炸开了。
陆家的人脸色铁青。
陆明轩的父亲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两家的婚事从长计议。但这个项目的合作……江总我们陆家恐怕需要重新考虑了。
江万年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他的想法是今天人多死马当活马医,最好能生米煮成熟饭,把关系定死,没想到这个逆女给领个野男人回来。
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逆女!我今天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那正好,江映雪笑了笑容清冷,省得我每年还要去给您拜年。
映雪!江万海终于也急了上前一步,你不要太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你手里那些股份是江家几代人打拼出来的。你作为江家长女怎么能这么不懂事?你还想给股份改姓不成?
今天我做主。你给你爸道歉,然后把你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文浩。你拿钱走。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江映雪冷笑了一声。
以发行价转给他对吗?
那些股份按市价至少值二十个亿。
按发行价转让连零头都不到。
这哪里是一家人和气这分明是明抢。
你是姐姐!江万年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