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芮一眼扫到林涛,故意捂住胸口夸张地往后倒,今天涛哥好帅,我好像谈恋爱了。
你本来就在谈,林涛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谈两个。
说什么呢!周子芮红了脸,抬手要打他,又碍于走廊里有摄影师跟拍,生生忍住了,换成了一个假笑,我是说我对你姐感觉很好,意思是说你姐很好,懂吗?
林涛懒得理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映雪。
好看。
只有两个字。
但江映雪的耳根还是悄悄地红了。
谢谢,她轻声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你也……不差。
周子芮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又推了推林涛的背。
去嘛去嘛,好好陪映雪,你们是主角,发光发热,对我们以后的演艺事业很有帮助。
我去找顾北辰那几个玩,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已经大步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林涛眨了个眼睛,那个眼神分明在说——
演技拿出来,让我看看。
林涛没有回应她。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在江映雪身边站定了,微微侧过身,朝她伸出手。
走吧?
江映雪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那一刻,她分不清他们是在演戏,还是不在演戏了。
……
宴会厅里,乐队在台上奏着轻柔的爵士乐,服务生托着盛满香槟的托盘穿梭在宾客间。
林涛一边应付着宴会的社交,一边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旁人察觉不到的角度,扫视着整个大厅。
七爷坐在角落的一张长桌旁。
这是林涛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这个人。
五十五六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像一个退休的中学教师而不是一个曾经横行沙井的黑帮大佬。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西装,身边坐着三四个男人,在低声聊着什么。
只有那双眼睛出卖了他——像蛇一样,静止的时候毫无动静,一旦转动,会让人本能地感到一种寒意。
林涛把目光收回来。
时机不在今晚,公海才是最好的地点。
你在看什么?
江映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没什么,林涛回过头,随便看看。
她递给他一杯香槟,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澳门夜港的最后一片灯火,明天这条船就要驶向大海了。
你第一次坐游轮?她问。
第一次。
我也是,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妈说等我大一点带我坐游轮出发,从苏州水路出海。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你……是不是很想你妈妈?”林涛问
江映雪点点头。
林涛:“如果有机会,去你的苏州看看。”
“好,等这次回去的吧,陪我去苏州,尽地主之谊。”
音乐会开场了。
船上邀请了一个弦乐四重奏,在台上演奏着古典乐曲。
灯光调暗,宾客们陆续入座。
林涛和江映雪坐在一起,周围是其他嘉宾。
朱导安排的座位,刻意让他们挨得很近。
摄影师的镜头不动声色地对着他们。
不知道是弦乐的缘故,还是今晚这个氛围太迷人,江映雪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她的肩膀微微靠向了林涛那边,距离比平时近了一点点。
林涛没有动,就让她靠着。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她的手也搭在扶手上,中间只隔了一指的距离。
两个人都没有先迈过这一指的距离。
但都知道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很薄的、被一根手指的距离所隔开的边界,但在镜头里,他们就是甜蜜在一起的。
舞会在音乐会结束后开始。
台上的弦乐换成了更轻盈的华尔兹,空出了舞池,已经有几对嘉宾和宾客走上去了。
朱导走过来,殷切地看着林涛,涛哥,去跳一段?配合一下。
林涛说出了实话,我不会。
正好,朱导完全不意外地笑了,江小姐,你教他,怎么样?
江映雪看了林涛一眼,站起来。
来吧。
林涛伸出手:“谢谢。”
舞池边上,江映雪站在林涛面前,伸出手。
右手放我腰上,左手握我的手。
林涛按她说的做了,右手落在她腰间,隔着裙子的料子,是她腰肢的弧度,很柔软,很纤细。
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脚步上。
跟着我,三步一个节拍,一二三,一二三,她数着拍子带着他动,慢一点,不要急。
他的脚步一开始确实生疏,踩了她一次脚,她没有叫疼,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带他走。
慢慢地,节奏顺了。
他们开始在舞池里缓慢地转动。
她的头发靠他很近,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清香。
她的腰在他掌心里,随着旋转微微地收紧,又舒展。
你学得很快,她抬起头看他,轻声说,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
有个好老师。
“这说明你有天赋。”她的眸子很亮,注视着林涛。
林涛看着她美丽的脸颊,嘴唇慢慢接近。
江映雪闭上了眼睛,就在接上的时候——
她突然低下头,脸蛋红红的。
没有再说话,但林涛看到她脸上的那个笑意,一直挂着,没有散去。
摄影师的镜头在他们背后静静地拍着,把这一段光影和人物,定格在了胶片上。
通过网络,最后发到微博上。
他们的专栏,已经盖了十几万楼。
有嗑cp的,也看热闹的,有祝福的,也有吐槽骂人的。
当然,也有大量水军。
还有人特意@陆明轩,骂他不中用,盖了几千楼。
……
时间过的很快,几支舞过后,就午夜将至了。
嘉宾们来到顶层的露天温泉池。
这是朱导安排的嘉宾互动环节,摄影师在远处架机位,用长焦镜头拍摄,尽量不打扰气氛。
周子芮换上了一件橙色的比基尼,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温泉池,舒服地靠在池边,冲林涛和江映雪招手。
水温刚好快来啊!
江映雪穿了一件白色的露背泳衣,走到池边,坐下来,轻轻把脚放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