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身体从他身边擦过,有柔软的,有紧实的,有冰凉的,有滚烫的。
各种各样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有的只是轻轻拂过,带来一阵羽毛般的痒,有的则直接大胆地探进他的衣服里,在他的腹肌和胸膛上留下一个个短暂的、温热的触感。
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杯酒,是那种颜色艳丽的、叫“深水炸弹”的鸡尾酒,一小杯高度数的烈酒沉在一大杯啤酒里。
林涛仰头一饮而尽。
胃里像烧起了一团火,那团火顺着食道往上窜,直冲脑门。
然后他笑了。
放肆地,毫无顾忌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今晚,他只是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彻底放纵的男人。
他开始主动出击。
他搂住中国女孩,他摸着那片光滑的皮肤。
他跟那个满头脏辫的黑人女孩斗舞,两个人的身体随着鼓点疯狂地扭动、碰撞,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甚至把王世凯拉了过来,两个人勾肩搭背,把一整瓶威士忌当水喝。
王世凯早就喝大了,说话都大着舌头,搂着一个韩国女孩啃来啃去。
林涛觉得自己还能喝。
他还能更疯。
他站到沙发上,环视了一圈,然后像一个真正的王一样,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七八个。
那个俄罗斯的,那个巴西的,那对双胞胎,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但长得足够漂亮的。
“你们,”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酒意的声音说,“跟我走。”
那些被点到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有挑衅,有顺从,也有期待。
林涛从沙发上跳下来,搂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俄罗斯女人的腰,大步朝门外走去。
另外几个女人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像一群要去参加盛宴的妖精。
王世凯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姐夫!加油!今晚给我长脸啊!”
“不然你征服不了我姐!”
……
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亮了一些,但依旧昏黄暧昧。
林涛走在最前面,怀里搂着那个高挑的俄罗斯女人,她的手环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脸颊,时不时地用俄语说一句什么。
他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身后跟着一群环肥燕瘦,每一个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带着酒意和潮湿的体温。
她们打打闹闹,互相推搡,偶尔会有一个从后面扑到林涛背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这条去往房间的走廊,成了一场流动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狂欢。
林涛觉得自己像个山大王,带着他刚从山下抢回来的压寨夫人们,准备回山洞里快活。
太爽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林涛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拿出房卡,刷开门。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莺莺燕燕,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都进来。”
俄罗斯女人第一个就要往里走。
但——
门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把那个俄罗斯女人不轻不重地推了出去。
然后,林涛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又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拽了进去。
“嘭!”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严丝合缝。
把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酒气、所有的荷尔蒙,都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比刚才那个派对房间还要昏暗。
林涛因为刚才的酒精和兴奋,眼睛花了一下,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楚。
他酒醒了一大半。
周子芮重新上床。
被子盖到了胸口,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和一截肩膀。
头发散着,没化妆,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白,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那双平时总是清清淡淡的、像笼着一层薄雾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林涛就是从那份平静里,读出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让他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他酒彻底醒了。
林涛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反手去拧门把手。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一声不吭的身影,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现在的处境,以及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
然后他发现,没有任何方案是安全的。
玩儿明白了?
周子芮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像深夜里平静无波的海面,但林涛知道,那下面是漩涡和暗流。
你怎么在这?林涛也开口,声音装得很稳,我以为你睡了。
睡不着,她说,因为有一个混蛋爽约。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过来看看,混蛋在干什么。
她说着,目光从林涛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外面挺热闹的。
林涛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都是王世凯叫的,他果断地把锅甩了出去,他喝多了瞎闹,我拦都拦不住。
是吗?周子芮把目光重新转回他脸上,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你们跟我走
林涛的心脏跳了一下。
你听错了,他说,面不改色,那是王世凯说的。
她点了点头,那门口那些女的呢,和你说话很甜呢,一口一个老板。
王世凯让她们叫的,林涛继续往下编,他说我是他姐夫,在外面得给我面子。
姐夫?周子芮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那个弧度很浅,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好笑还是嘲讽的意味,他倒挺会叫的。
那你呢?她歪着头,看着林涛,你这身酒气,还有口红印……也是王世凯给你蹭上去的?
林涛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衬衫。
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印了七八个颜色各异的唇印。
百口莫辩。
玩嘛,他干脆换了个策略,露出一个轻松的、不以为意的笑容,都是逢场作戏,大家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