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南连滚带爬地跑出餐厅。
现场一片狼藉。
没等赵雅和小敏回过神，七八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酒店保安已经围了上来，将三人堵在中间。
“不许走！报警！”大堂经理脸色铁青地指着满地碎玻璃和断掉的椅子。
警察来得很快。
带队的老警察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林涛三人：“谁报的警？”
大堂经理立刻上前，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法务：“警官，他们在我们餐厅打架斗殴，损坏高档设施，还影响了我们今晚的正常营业。这一层的客人都跑光了。”
老警察转头看向林涛：“人是你打的？”
“是。”林涛点头，“有人先动手调戏我姐。”
“调戏归调戏，你可以报警交给我们处理，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警察合上记录本，“现在有两个方案。公了，跟我回所里，该拘拘，该判判。私了，你们双方自己协商赔偿。选哪个？”
“私了。”林涛没犹豫。
法务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清单：“既然选私了，那我们算算账。实木餐椅、水晶高脚杯……加上这一层今晚的营业损失、名誉损失。总计，四十八万。”
“四十八万？！”小敏尖叫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怎么不去抢！”
赵雅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一把抓住林涛的胳膊。
四十八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美容院还欠着一屁股债，连十五万的尾款都拿不出，去哪弄这四十八万？
“警官，这不合理……”赵雅声音发颤。
“合不合理是你们协商的事，如果协商不成，那就公了，等法院判。”老警察公事公办。
赵雅眼眶红了。
她看着林涛，声音里透着绝望：“没事。姐把美容院盘出去，大不了……大不了重新去厂里打工。不能让你进去。”
小敏急得直跺脚：“雅姐，现在盘店哪来得及啊！这可怎么办啊！”
赵雅摇头：“我不能看着他进去。”
林涛拍了拍赵雅冰凉的手背，转头看向法务，心平气和。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而且主犯跑了一个，先动手的也是他。四十万，一口价。行，我现在给钱；不行，咱们回局里慢慢扯皮。”
对方法务犹豫。
老警察在旁边帮腔：“差不多得了，四十万也不少了，真把人逼急了，你们一分拿不到。”
大堂经理和法务对视一眼，点点头：“行，四十万。刷卡还是转账？”
“林涛，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赵雅急了，死死拽住他，“你一个当保安的，哪来这么多钱！”
“没事。”林涛掏出手机。
他现在可是花旗银行尊贵的超级SVIp用户。区区40万，他一年利息都五六百万，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到。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林涛。我在香格里拉酒店餐厅遇到点麻烦，需要四十万现金或者转账，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极度恭敬的声音：“林先生您稍等，我立刻亲自过去！”
挂断电话。
法务冷笑一声：“装得挺像。等会钱拿不出来，照样得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雅手心里全是冷汗，小敏急得在原地转圈。
不到十五分钟。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胸口别着花旗银行金徽章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张诚满头大汗，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冲进人群，对着林涛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法务和大堂经理愣在原地。
张诚直起身，掏出烫金名片，双手递给老警察和法务。
“各位，我是花旗银行南山分行的VIp客户经理张诚。林先生是我们总行最高级别的SVIp客户。”
张诚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其实在疯狂打鼓。
2008年，个人账户里趴着一千五百多万美金的纯现金！
折合人民币过亿！
这什么概念？
整个南山分行一年的揽储任务，这位爷一个人就干翻了。
就在半小时前，总行行长亲自打电话督办，下了死命令：
“这就是活着的财神爷，得把服务做到位，绝不能让客户有一丝不悦！”
法务看着名片上的头衔，手有点抖。
张诚转身看着一地狼藉，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讨好。
“林先生，您受惊了。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处理。我们花旗黑金卡客户，附赠千万级别的全球意外损毁险。”
“别说砸几张桌子，您就是把这层楼点了，一千万以内，保险公司全额理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涛。
林涛干咳了一声，微微点头，装得云淡风轻。
他手插在裤兜里。
卧槽，还有这服务？
那堆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他根本没看。
大堂经理是个在名利场里打滚的人精。
他刚接手经理没两天，正愁没大客户冲业绩。
脑子一转，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脸。
“哎哟！大水冲了龙王庙！”
大堂经理几步上前，腰弯得比张诚还低，
“林先生，您看这事闹的！这点小损失哪能让您走保险啊，那不是打我们香格里拉的脸吗！”
他看了一眼满地碎玻璃，大手一挥：“这样，林先生，您在我们这办张至尊VIp卡，预存两百万。今晚的四十万损失，算我的！以后您来，永远是最高规格接待，我们这儿就是您的后花园！”
林涛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赵雅。
赵雅的美容院开在半山富人区，以后少不了要跟阔太太、大老板谈生意。
有个香格里拉的顶级VIp，能省很多事，也是个门面。
“你要吗？”
赵雅还处于大脑宕机状态。
她看了看大堂经理，又看了看旁边站得笔直的花旗银行VIp经理张诚，最后把目光落在林涛身上。
点头。
又猛地摇头。
太荒谬了。
四十万的赔偿不用给了，还要往里存两百万？
香格里拉至尊VIp？
她开个美容院才投了三十多万，两百万够买她几条命了。
林涛看着她呆滞的样子，笑了。
他转头看向张诚：“充五百万。落在我姐名下。以后她在这儿的业务接待，全走这张卡。”
“五百万？！”大堂经理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