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剪刀落下,红绸一分为二。
“放!”邢刚在路边猛地一挥手。
“轰!轰!轰!”
礼炮齐声轰鸣,震耳欲聋。
七色彩烟冲天而起。
紧接着,铺满整条街道的十万响大地红被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炸响,浓烈的火药味混杂着硝烟升腾而起,那是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深圳街头最纯粹、最生猛的商业朝气。
“砰!砰!砰!”
台下的女孩们同时拧动了手里的礼花筒。
漫天的彩色纸屑、金箔和彩带冲天而起,像一场绚烂的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林涛和赵雅的肩头。
“喔——!”周子芮兴奋地跳了起来,直接把手里的空纸筒朝林涛扔了过去。
李晓月捂着耳朵,笑得眉眼弯弯。
YoYo和cIcI拉着手转圈,连平时最拘谨的萍姨,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林涛站在漫天彩屑中,看着这群鲜活的女人,看着红毯上笑容满面的赵雅,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滚烫的血气。
如果她们以后也能这样和气该多好。
鞭炮声足足响了二十分钟才渐歇。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再次走上前:“接下来,有请南山区招商局王局长,为我们致辞!”
王局长理了理西装,迈步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目光环视全场。
“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非常高兴能来参加‘雅致’美容院的开业典礼。”
“咱们南山区,是一片充满活力的创业热土。区委区政府一直鼓励年轻人敢想、敢拼、敢干!”
“像赵雅女士、林涛先生这样的优秀青年,就是咱们南山区创业大潮中的标杆!”
“他们用——实际行动,为咱们南山区的商业发展注入了新的血液!”
“我在这里表个态。”
“对于这种有潜力、有干劲的优质企业,我们招商局,一定给予最大的政策支持!”
“绝不让任何合法的经营者寒心!”
这话一出,掌声雷动。
“最后,祝‘雅致’美容院,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再创辉煌!”
王局长讲完,台下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中午,香格里拉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全场爆满。
赵雅借着安排女客的名义,把李晓月和小敏安排在了靠里面的亲友桌,还特意让萍姨坐镇,彻底切断了李晓月和主桌的视线交汇。
主桌设在最前方,十二人转盘大桌。
林涛刚被陈建国和王局长按在主位上,周子芮就踩着高筒靴,非常自然地拉开他左手边的椅子坐下。
还没等林涛松口气,一阵冷冽的玫瑰香风飘过。
金家宜脱了风衣,里面是暗红色真丝长裙,布料贴合着极致的曲线。
她绕过陈建国拉开的椅子,径直走到林涛右手边,落座。
左边青春火辣,右边冷艳高贵。
林涛夹在中间,鼻腔里混杂着香奈儿和玫瑰香水味,头皮微微发麻。
好一对姐妹花。
这顿饭,不好咽啊。
陈建国和王局长对视一眼,都是千年的狐狸,立刻懂了。
两人非常识趣地挨着金家宜和赵雅坐下,把核心位置留给这三位。
凉菜上齐,酒过三巡。
“林涛,少喝点白酒,伤胃。”
周子芮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最嫩的腹肉,放进林涛碗里。
她今天出奇的乖巧。
没有大小姐的跋扈,动作自然流畅,活脱脱一个懂事体贴的贤内助。
出身周万豪那种家庭,她从小见惯了应酬场面,太清楚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给男人撑场面。
“嗯。”林涛应了一声,夹起鱼肉送进嘴里。
周子芮顺势端起分酒器,给林涛面前的小酒盅斟满,随后端起自己的果汁,冲着同桌的陈建国和王局长举杯:
“陈叔,王局,林涛年轻,酒量浅,我替他敬两位一杯,感谢今天来给雅姐捧场。”
这声“陈叔”、“王局”叫得清脆甜美,给足了面子。
陈建国和王局长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
“哎哟,周小姐客气了!周董最近身体可好?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我爸挺好的,劳陈叔挂心。”
周子芮抿了一口果汁,坐回椅子上,还不忘抽了张纸巾,替林涛擦了擦手背上不小心溅到的一滴汤汁。
金家宜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一小块鲍鱼。
她一言不发。
黑色高定风衣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暗红色的真丝长裙贴合着曲线。
她吃饭的动作极度优雅,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桌布底下,一只裹着黑色薄丝的脚,不知什么时候从高跟鞋里褪了出来。
脚尖顺着林涛的西裤裤腿,缓缓向上滑动。丝袜的细腻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一丝温热,最终停在林涛的小腿肚上,似有似无地画着圈。
林涛夹菜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金家宜。
金家宜正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她目不斜视,冷艳的侧脸在水晶吊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感受到林涛的目光,她只是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举了举酒杯,用口型吐出两个字。
“好吃吗?”
不知道问的是鱼,还是别的什么。
桌上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烈。
这群在南山区呼风唤雨的政商大佬,今天算是把姿态放到了泥土里。
“赵总,这杯我敬你!‘雅致’这块招牌,以后在南山绝对是一面旗帜!”王局长红光满面,端着酒杯走向赵雅。
赵雅立刻站起身,端着半杯红酒,姿态放得很低:“王局您太抬举我了,以后还得靠区里多扶持。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仰头喝干。赵雅酒桌上的豪气丝毫不输男人。
“好!赵总海量!”
主桌上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陈建国和王局长红光满面,连连摆手说“随意就行”。
“林涛,吃虾。”
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老虎虾,蘸着酱汁,放进林涛的骨碟里。
“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林涛表面稳如老狗,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桌布底下,一只裹着黑色薄丝的脚,正顺着他的小腿骨,一路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