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几百号人异口同声,声浪震天。
“下面这首歌,送给所有在深圳打拼的你们。”YoYo打了个响指。
cici心领神会,鼓槌猛敲。
mika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按下轻柔的和弦。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光良的《童话》。
没有炫技,只有纯粹的情感。
YoYo的嗓音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温柔,瞬间击中了这些异乡人的软肋。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跟着轻声哼唱,有人眼眶泛红。
一曲唱罢,没等众人回味,鼓点突然变得急促且富有节奏感。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
ShE的《不想长大》。
曲风无缝切换。
YoYo在车顶上随着节奏轻轻扭动腰肢,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属车顶上,踩出一种狂野的性感。
cici在下面敲得满头大汗,红裙下摆卷到了大腿根,火辣得让人挪不开眼。
mika一边弹琴,一边对着麦克风和声,小脑袋一晃一晃,碎花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百合。
气氛彻底被点燃。
十字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连路过的几辆出租车都停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林涛吐出一口青烟,隔着墨镜看着车顶上的女人。
大G的车漆很贵,随便踩两脚可能就是几万块的抛光费。但他不在乎。
他看着YoYo眼里的光,看着cici放肆的笑,看着mika沉醉的表情。
这三个从皇家一号那种烂泥潭里爬出来的女人,此刻在劣质的音响和城中村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夺目的生命力。
她们在发光。
他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守住这份鲜活。
“接下来这首,有点伤感哦。”
YoYo在车顶坐下,双腿悬空垂在挡风玻璃前。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
YoYo坐在黑色大G的车顶上,双腿自然垂落。她把麦克风翻转,直直指向前方黑压压的人群。
“一起来。”
她声音不大,带着点随性的慵懒。
底下的打工仔和打工妹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零星几个人大着胆子跟着哼。
几秒钟后,声音迅速汇聚。
“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光……”
几百人的合唱在兴隆街的十字路口上空回荡。
YoYo从黑色大G的车顶站了起来。
夜风吹过,半透明的防晒衫猎猎作响,黑色真丝吊带勾勒出她曼妙到极致的曲线。
“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
YoYo把麦克风递向左边的人群,大声喊道:“左边的朋友,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
“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
左边的人群瞬间沸腾,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小伙扯着嗓子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右边!”YoYo转身,手里的麦克风指向另一侧。
“你总说,时间还很多,你可以等我……”
右边的几个打工妹红了眼眶,跟着旋律大声唱着,眼泪不知不觉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痕迹。
2008年的深圳,有着太多的异地恋,太多的聚少离多,这首《会呼吸的痛》,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漂泊者的心里。
mika坐在键盘前,白色的碎花裙在路灯下泛着柔光,她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起伏,和声空灵:“以前我不懂得,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cici手里的鼓槌有节奏地敲击着镲片,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副歌部分,全场大合唱。
几百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压过了街角的烧烤摊鼓风机声,压过了远处的泥头车轰鸣声。
她们天生就属于舞台。
她们在烂泥潭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看透人心的本事,也积攒了足够多的故事。
此刻,她把这些故事揉碎了,融进歌声里,毫无保留地砸向这群最渴望慰藉的人。
林涛真的很多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这个问题对他人问不出口。
她们有错吗?
今天的她们……真美。
一曲终了。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有人吹着尖锐的口哨,有人大喊着“再来一首”。
YoYo没有马上接话。
她伸手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胸口微微起伏。
YoYo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人群很快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在深圳这座城市,我们每天都在为了生存奔波。进厂、打卡、加班。”
“我们习惯了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习惯了对现实低头。”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疲惫却充满渴望的脸。
“但感情不能低头。”
“相爱的两个人,不管过去经历过什么,不管身份差距有多大,只要心里有对方,就该勇敢地迈出那一步。”
YoYo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键盘前的mika,又看了一眼握着鼓槌的cici。三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都懂对方眼里的意思。
她们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泥潭里爬出来,能遇到一个愿意给她们安稳的男人,这就是她们最大的幸运。
“所有这首歌,送给每一个在感情里犹豫不决的人。也送给我自己。”
“梁静茹的勇气,好不好!”
“好——”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YoYo闭上眼睛。她的声音不再高亢,而是转为一种极其细腻的倾诉。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