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G55AmG稳稳停在兴隆街商铺楼下。
林涛熄火，拔出车钥匙。
推开车门，初夏深夜的闷热扑面而来。
街上的行人已经散去大半，只有几个宵夜摊还亮着昏黄的灯。
三女手脚麻利地推开后备箱，搬出乐器。
“涛哥，你别动。”
cici一把抢过林涛刚要提起的键盘包，顺手塞进mika怀里，
“左手有伤，右手留着一会干正事。”
mika不理解：“什么正事？”
cici：“笨蛋，你说呢？”
mika恍然大悟：“哦！”
四人顺着楼梯往三楼走。
推开三楼生活区的防盗门，进去后YoYo“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三个女人瞬间原形毕露。
cici左脚踩着右脚的脚后跟，用力一蹬，红色的细高跟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鞋柜旁。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反手拉开后背的拉链，脱下裙子，随手扔在沙发上。
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累死老娘了。”
cici呈大字型瘫倒在长沙发上，双腿直接搭在茶几边缘。
“脚后跟绝对磨破皮了，那破摊子的地不平，踩底鼓的时候全靠脚腕发力。”
mika把琴包靠墙放好，踢掉脚上的凉鞋。
她光着脚丫小跑到双开门冰箱前，拉开门，拿出一排娃哈哈Ad钙奶。
撕开塑料膜，插上吸管，mika一口气吸干了一瓶。
“呼——活过来了。”mika打了个小小的嗝。
YoYo把吉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
她伸手解开半透明防晒衫的扣子，丢在椅背上。穿着那件领口极低的黑色真丝吊带，走到茶几前。
她拿起一包原味乐事薯片，“撕啦”一声扯开，抓了一把直接塞进嘴里。
“先卸妆，再吃。”
YoYo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
“妆在脸上闷了一层汗，明天全长痘。”
“不想动，让我死在这吧。”cici闭着眼睛装死。
mika拿来卸妆水和一盒化妆棉，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对着茶几上的小镜子，倒上卸妆水，认真地擦拭眼角的眼影。
“mika，你把我那盒草莓冰激凌吃了？”cici突然睁开眼，盯着冰箱的方向。
mika擦脸的手一顿，眼神闪躲：“昨天太热，我就吃了一口。”
“那是一口吗！那是哈根达斯！三十多块钱一小盒，我专门留到今天吃的！”
cici从沙发上弹起来，扑过去挠mika的痒痒肉。
“啊！我错了！cici姐我错了！”mika满地打滚，连连求饶。
YoYo坐在茶几旁，拿着卸妆棉仔细擦拭着口红。
“你俩消停点，楼下的吊顶刚弄好，别把顶棚踩塌了。”
“涛哥，你看她！”mika躲到林涛身后，抓着他的右胳膊告状。
林涛伸手在mika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明天买一箱回来，算我的。”
cici这才作罢，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她扯开一包辣条，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大老板发话了，我给你个面子。”
YoYo去厨房拿了一盒酸奶。
撕开包装，她习惯性地伸出舌头，把酸奶盖上的那层浓稠舔得干干净净。
林涛去了自己的专卧，在床头坐下，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在干嘛。】
短信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方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涛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晓月刻意压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在认真想你，在认真看书。”
“想我也不给我打电话，也不给我发信息。”
“哪有！我怕打扰你嘛。”
“我给雅姐打过电话了。”
“雅姐说你现在弄项目很忙，每天都在外面跑，让我别分你的心。”
“说你忙完了，自然会来找我的。”
“雅姐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就问我最近上课累不累，钱够不够花。”李晓月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像个急于分享玩具的小女孩，“对了！雅姐今天下午让人给我送了个东西。你猜是什么？”
“什么？”
“一个苹果的笔记本电脑！可漂亮了！”李晓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那股子激动，“我拿到学校。我们老师看了都惊呆了，说这个笔记本要两万五千块左右呢！”
“两万五？这么贵。”林涛笑着逗她。
“对呀！你不知道，配置可高了。”
“我们老师说，这是酷睿2双核t9300的处理器，4G内存呢！还有那个显卡，叫什么8600m Gt，512mb的！老师说跑3dmax和cAd，一点都不带卡的！”
听着她报菜名一样的语气，林涛脑海里浮现出她抱着那台银色金属疙瘩，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同学都羡慕坏了，几个室友围着看了半天，都没敢伸手摸。”李晓月小声嘟囔，“我现在都不敢让它离身，去食堂吃饭我都想背着，很怕丢了。”
林涛轻笑出声：“丢了就再买一台。”
“两万五啊！”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收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林涛，你说我们要怎么感谢雅姐啊？”
“你想怎么报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李晓月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也不知道呀。”
“雅姐也不是你亲姐，非亲非故的，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心里不踏实。我在想，要怎么回礼才好。可是我又买不起两万五的东西……”
“不用你操心。”
“这人情我来还。你安心学习。”
“那不行的，人情往来，人情往来，没有往来，哪有人情。”
“等你学好了，开了店，有钱了，再回礼也不迟。”
“也对，好吧，我听你的。”李晓月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得意，“涛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骂我。”
“说。”
“我又报了个会计班。”
“你不是在学设计吗？怎么又去学会计？”
“技多不压身嘛。”
“设计我是真的喜欢。但是……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以后肯定需要人帮你管账的。外人管账我不放心，我学会了，以后好帮你的忙呀。”
“不累吗？”
“不累！我每天过得可充实了。”
“白天上设计课，晚上去夜校学会计，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最后半句话，细若游丝。
“过两天我去看你。”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不聊了快十二点了。我明天早上还有色彩构成课。以后我帮你管账，你可不能嫌我管得严哦。”
“不嫌，晚安。”
“晚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