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助理如蒙大赦，赶紧看了一眼许娆。见许娆没有反对，她立刻转身，放轻脚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
方圆视线落在林涛的脸上。
“查过底细了？”方圆问。
许娆踩着高跟鞋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冰水，一口气喝完，压下心头的火气。
“查过了。”
许娆冷笑一声，把玻璃杯重重放在吧台上，
“四川宜宾人，18岁。没背景，没学历，初一就辍学了。刚来深圳没几个月，以前在皇家一号当保安，高攀上了周子芮，完全是靠着一张脸蛋爬上来的。身边女人没断过，就是个渣男。”
方圆站起身。棉麻长裤垂坠感极好。
她走到屏幕前，仔细端详着林涛的五官。
“长得确实有几分英气。”
“但靠这点颜值，能短短数月爬到今天的地位，甚至让三月财团和远洋国际心甘情愿给他背书，说明他也非池中之物。”
“你轻敌了。他这么羞辱你，你想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下帖子呗。”
“26号我的生日宴，我把深圳商界有头有脸的老前辈都请来。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名流圈，让全场的老前辈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口无遮拦。”
“如果他不给你面子，不来呢？”
“不来更好。”
“那他就永远别想踏入名流圈。没有人脉，他的联创国际就是个空壳子，烧完这把火，就等着寸步难行吧。”
方圆没有接话，目光再次投向暂停的画面。
林涛坚毅的目光，嘴角带着点坏笑。
“我想会会他。”方圆开口。
许娆愣了一下：“你也对他感兴趣？”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输。你现在满眼都是他，连我这个闺蜜都不顾了。”
许娆脸色缓和下来，走到方圆身边坐下。
“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不过，以你的身份去见他，太屈尊了。”
方圆的爷爷在京城，父亲在省里。这种根正苗红的背景，平时连深圳的一把手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去见一个草根出身的混小子，确实不符合身份。
“我是去报仇的。”方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谁让他骂我老女人。哪能找到他？”
“明天晚上八点，兴隆街，恋涛音乐酒吧开业。他肯定在。”
……
下午六点。平安金融中心12层。
林涛走出2号会议室。持续了三个小时的面试结束。猎头推荐的三个cEo候选人，他筛掉了两个，留下了一个曾在华润主导过大型商业地产项目的中年人。
办公区里还有不少员工在加班。
林涛推开董事长休息室的门。
休息区的沙发上，小敏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身上盖着林涛那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外套。
电视机开着，静音播放着综艺节目。茶几上放着几杯喝空了的果汁和一堆零食包装袋。
崔允儿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刚要开口，林涛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崔允儿立刻闭嘴，微微鞠躬，放轻脚步退出了办公室。
林涛走到沙发前。
小敏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西装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林涛没叫醒她，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抽到一半，小敏翻了个身，西装滑落到地上。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你忙完啦？”小敏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
“嗯。”林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饿了吧？走，带你去吃海鲜。”
小敏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走走走，我都快饿扁了。”
半小时后。
黑色的G55AmG行驶在前往盐田区的沿海公路上。
车窗降下一半，海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小敏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林涛的手机，正在玩贪吃蛇。她玩得很投入，身体跟着屏幕里的蛇扭来扭去。
车载蓝牙响了。屏幕上跳出陈思琪的名字。
林涛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老板，没打扰您吧？”陈思琪娇俏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小敏按了暂停键，转头看向中控屏幕，竖起耳朵。
“没有，你那边怎么样。”林涛单手扶着方向盘。
“顺利是顺利，就是快累瘫了。咱们基层执行的人手缺口太大。今天这场初筛，工作量简直要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喊号码，有人在小声交谈。
“外面还有多少人？”
“走廊上还排着几十号呢。今天最少得定下150人，明天直接去公司入职培训。剩下的岗位，后续在公司慢慢招就行。我估计今晚最少得加班到十点了。”
“辛苦了。想吃什么？一会给你点一份海鲜大餐送过去。”
“真的？”陈思琪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尾音上扬，“谢谢老板！不过，您得多点两份。秦秘书和王大少也在我这呢。”
林涛微微一愣，他猜到王世凯不会来烦他了，但没想到跑到陈思琪的招聘现场了。
“他们俩怎么跑你那去了？”
“秦秘书是来帮忙的。至于王大少……他是来失恋的。”
“失恋？”
罗湖人才大市场。
门外走廊上，黑压压地排着几十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简历，探头探脑地往玻璃门里张望。
招聘室里，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
“下一位，张强。”陈思琪头也不抬，快速翻阅着手里的简历，“三年土建工程经验？说说你上一个项目负责的具体板块。”
在陈思琪右侧，秦诗瑶将面试完的简历进行分类。
录用的放在左边，待定的放在中间，淘汰的放进废纸箱。
动作麻利，条理清晰。
两个刚招进来的行政女孩在门口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
招聘室最里面的落地窗边。
王世凯穿着花裤衩白背心，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坐在塑料椅子上。
他的左脸颊上，赫然印着四道清晰的红指印。
比上午在南山医院门口挨的那个还要红，还要新鲜。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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