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还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雅姐泼辣的声音，“这都快十点了，不知道外头下大雨吗？”
小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瘪了瘪嘴，对着林涛做了个无奈的鬼脸。
“我和小涛在一起呢。”
“我们正在往回赶，结果下暴雨了，路都看不清。小涛怕不安全，就把车停在路边了。”
“停路边了？在哪条路上？没停在低洼的地方吧？别让水给淹了。”
小敏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雨势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灯的光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小敏说，“我们停在沿海公路的高处呢，没事。我们这就往回赶。”
“知道了。路上慢点，胳膊还带着伤呢，别瞎逞能。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得很干脆。
小敏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雅姐就知道吼。”小敏一边抱怨，一边翻出小香风外套穿上，“每次打电话都跟审犯人一样。”
林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去前面开车。”林涛推开后车门，重新回到驾驶位。
小敏也跨回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林涛降下一点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透进来，吹散车内暧昧的气味。
重新启动车子，大G缓缓驶入主道。
车窗外，雨势减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路灯的光晕在积水的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G55AmG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南山区的路上。
副驾驶上，小敏慵懒地靠着椅背，小手一下一下地揉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哎，刚才真不该吃那么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涛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怎么？那几万块钱的帝王蟹，把你这小胃口给撑着了？”
“你懂什么呀。”
小敏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看着林涛，表情难得的认真，
“雅姐刀子嘴豆腐心。你有多久没回去了？今天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她肯定早就在家把饭做好了等你。”
“你要是回去吃少了，或者说吃过了，她心里肯定不痛快。”
“她不痛快全家都别想痛快。”
林涛笑了笑：“我胃口大，正长身体呢。刚才在游艇会那些刺身和牛肉，也就垫了个底，还能再吃一顿。”
“可是我吃得多啊！”小敏苦着小脸，又揉了揉肚子，“我都快撑到嗓子眼了。”
林涛看着她那副娇憨的模样，轻声说：“吃不下就别硬撑。回去你就说在外面吃过了，或者找个借口说胃不舒服，不吃不就行了。”
小敏摇了摇头，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多少得吃点的。”
“我和雅姐相依为命这么久，我最了解她了。她那个人看起来比谁都要强，像个大姐大一样，其实……她心里空得很。”
林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刷器偶尔刮过挡风玻璃的轻响。
林涛心里懂。
雅姐的要强，是底层环境逼出来的保护色。
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小妹开发廊，三教九流什么人见不到？
没个男人在背后撑腰，她要是不泼辣点，不狠点，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她习惯了像个大姐大一样护着身边的人，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坚硬的外壳底下。
但壳子越硬，里面就越空。
那种空虚和没有安全感。
用钱弥补不了。
更不是他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能填满的。
以前不能，现在依旧不能。
以后，是他的目标。
雨停了。
G55AmG停在半山海景兰溪谷路口。
美容院一楼大厅黑着灯，只有三楼的几扇窗户透着暖黄的光。
林涛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小敏拎着几个印着游艇会Logo的精美打包盒，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涛身后。两人从侧面的楼梯通道直接上三楼。
推开三楼生活区的防盗门。
一股浓郁的排骨莲藕汤香味扑面而来。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满。
布艺沙发上扔着两个抱枕，茶几上放着几本厚厚的美容仪器说明书。
厨房的推拉门开着一半。
赵雅正站在流理台前。她素面朝天，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塑料抓夹随意挽在脑后。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棉布睡衣，脚上踩着一双塑料拖鞋。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等丈夫下班的寻常妻子。
听到开门声，赵雅转过头。
“回来了？”
“去洗手，准备吃饭。”
小敏站在玄关，把手里的LV包挂在衣架上，换上粉色的兔子拖鞋。她转过头，冲着林涛挤了挤眼睛，下巴微微一抬，给了他一个“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眼神。
林涛笑了笑，脱下西装外套挂好，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厨房。
小敏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做贼心虚地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溜回自己的房间。
厨房里，砂锅里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汽氤氲。
林涛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赵雅站在他旁边，拿勺子搅了搅砂锅里的汤，尝了一口咸淡。
林涛关上水龙头，扯过一旁的毛巾擦干手，跨前一步，从背后环住了赵雅的腰。
“雅姐，我想你了。”林涛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低。
隔着薄薄的棉布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赵雅把汤勺放下，盖上砂锅盖子。
“少来这套。”赵雅声音不大，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今天还走吗？”
“不了，陪你。”林涛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赵雅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涛环在她腰上的手背。
“松开吧，做菜呢。”
“再抱抱。”
“不差这一会，一会吃完饭，让你抱个够。”
林涛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永远抱不够。把欠的都还你。”
赵雅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欠我什么？”
“孩子。生了孩子，这样一辈子都还不完。你就永远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