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她有什么不好吗？！
一套组合拳，滴水不漏。
把撤资推给董事会，把逼宫说成是大度，把用钱砸人说成是好心。
林涛看着这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硬生生被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外温内冷、算计到骨子里的女人，太可怕了。
妖孽啊。
他真不知道是悲哀还是高兴。
“吃饭吧。”林涛松开抱在胸前的手。
“好。”金家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极其清浅的笑意。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有条不紊地上菜。
两人安静地吃饭。只有瓷勺碰到碗沿发出的轻微声响。
吃到一半，金家宜放下汤勺，拿餐巾印了印嘴角。
“我后天回韩国。”
林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这么急？”
“嗯。总部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签字。”金家宜看着他，“我住在大梅沙京基喜来登度假酒店，3688号总统套房。”
林涛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酒店和房间号。
“我明晚去找你。”林涛收起手机，“今晚我要去参加许娆的生日晚宴。”
金家宜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涛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还有……崔允儿，就留在我身边吧。她……工作能力挺好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好，我没有意见。我不在你身边，有她照顾你我也放心。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知根知底，懂规矩。”
林涛心里一阵别扭。
这感觉，就像是古代的侯爷要出征，大房正妻端庄贤淑地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塞进他的被窝，当通房小妾。
侯爷，外边的野花不要采，家花更安全。
“公司出了点问题。”林涛把话题拉回正轨，盯着她，“三月的首期资金还没有打过来。刘在明上午找我，说要退出。”
金家宜展颜一笑，看着林涛。
“等明晚你来吧。回韩国后，我在帮你想想办法。”
太直白了。
就差把“明晚看你表现”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你把我伺候高兴了，资金就到位。你不来，或者表现不好，联创国际就等着资金链断裂吧。
林涛心里骂娘，但眼前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明晚我一定去。”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外。
阳光很烈。林涛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车流。
车窗升起那一刻，界限就划清了。
关起门，他们是特殊关系。推开门，他们只是随时会撕破脸的生意伙伴。
林涛伸手扯松了领带。
联创国际只能是一个跳板。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自己的母公司强大，才是真强大。
必须让母公司尽快具备承载更多业务的能力，才能在深水港项目里吃下最肥的肉，而不是一直仰人鼻息。
mbA必须去学。圈子，人脉，知识结构，他全都要补。
下午两点。市二院外科门诊。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林涛坐在处理椅上，挽起袖子。
陈思琪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挂号单。她死死盯着护士手里的镊子。纱布揭开，露出结痂的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陈思琪嘴角一直往上翘，露着两颗小虎牙，时不时对着林涛傻笑。
林涛看着她。按金家宜的说法，陈思琪的地位岌岌可危。但这丫头现在满脸写着开心。
这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全心全意扑在他身上的女人，他不可能放弃。
换完药。两人走出医院大门。
林涛坐进黑色大G的驾驶位。陈思琪熟练地爬上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启动，汇入深南大道。
下午的阳光晒在挡风玻璃上。林涛开得很慢。车速压在二十迈。他不赶时间。车窗降下一半，风吹进来，把陈思琪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林涛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在道路两旁的商铺招牌上扫过。
“在找什么？”陈思琪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找店。”林涛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一辆加塞的出租车。
“找什么店？”
林涛目光锁定前方，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里。
“找到了。”
陈思琪转头。街角处，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玻璃橱窗里摆满盛开的植物。
一家花店。
林涛推门下车。陈思琪立刻跟上，踩着小高跟走到他身边。
“买花吗？”
“对。”
林涛推开玻璃门。
门头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我帮你选。”陈思琪走到花桶前，“送给什么样的人？”
林涛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女人。”林涛看着她，“一个喜欢我的女人。我最近也越来越喜欢她了。你看看什么样的好。”
陈思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除了金家宜，还能有谁。
陈思琪心里发酸，但立刻调整了表情。助力的本分她懂。
金大小姐那么高贵，肯定不能送俗气的红玫瑰。
陈思琪弯下腰，在一排排花桶前仔细挑选。她抽出一支颜色淡雅的玫瑰，看了看花瓣，又放回去。接着走向最里面那个冷柜。
“选卡布奇诺玫瑰吧。”陈思琪指着冷柜里那些带着复古渐变色的花朵，“配几支白色的洋桔梗，再加一点尤加利叶。”
她转头看着林涛，极其认真。
“高级。不俗气。不在多，在于精致。”
林涛点点头：“行。你看着弄。”
陈思琪招手叫来花艺师。她跟在花艺师旁边，盯着修剪枝叶，盯着搭配层次，最后选了黑色的雾面纸和香槟色的丝带。
打包得很仔细。
花艺师打好结，双手把花束递过来。
林涛站在原地，没伸手。
他下巴微抬，看着陈思琪：“拿着。”
陈思琪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后退半步。
“送给心爱女人的花，我拿着不好。”
“这是规矩。你要亲自送，才诚恳。”
林涛走上前，直接把花塞进她怀里。
“哪有那么多规矩。花是送你的。要不要？不要退了。”